周白睁眼。

“……路远叔!”

“今儿蹲第几个时辰?”

“第一个。”

“……”

路远蹲下来,跟他对眼。

“小子。”

“嗯?”

“你这两年蹲下来,蹲出过什么没?”

“……”

“实话讲。”

“……没有。”

周白低下头。

“我自己也知道。”

“嗯。”

“我爹说过我一回,让我別蹲了,蹲傻了。”周白顿了顿,“可我还想蹲。”

“为啥蹲?”

“我家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那一辈子。”周白小声道,“村子里有个老道士,路过住过几天,我们家那时候在城南郊。”

“嗯。”

“老道士走的时候说,这世上有神仙,能活几百年。”

路远看著他。

“我爹说世上没神仙。”周白抬头看了路远一眼,“我大哥也说没。”

“……”

“我自个儿琢磨著,没人教也没事。”

路远盯著这小孩看了半晌。

这国家底层老百姓是真的接触不到修仙界的边角,不像安陵国,最入门的《引气决》家家户户都能拿到一份。

南许国跟修仙界半点没沾。

这孩子凭著祖上一句传话,自个儿琢磨著蹲了两年。

蹲个屁。

路远想笑,又笑不出来。

半晌路远点了点头。

“蹲就蹲吧。”

路远从怀里摸出那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

“拿著。”

周白接过,翻开。

里头几行字密密麻麻。

“引气入体,先求心静,次求气顺,气海一寸三分处,养住一缕。每日子时一刻,盘膝端坐,闭目存想……”

周白抬头。

“……这是?”

路远笑了一下。

“修仙的法子。”

周白的眼一下子睁大。

“路远叔……”

“小子。”路远揉了揉他脑袋,“路远叔就这一份能给你。”

“……”

“修不修得成,看你自己。”

“……”

“路远叔不知道你能不能成。”

周白低头看那本册子,手指都在抖。

“路远叔。”

“嗯?”

“我能成。”

“……”

“我两年没歇过一天。”

路远盯著他看。

那一刻路远忽然想起前世那个高考查分的下午,自己手指攥著分数条,整个人都在抖。

也想起了周淮。

“嗯。”路远点头,“小子好好练。”

周白把那本册子贴在胸口,突然站起来,对著路远端端正正一揖到底。

“师傅。”

路远:“……”

路远摆手。

“叫路远叔,我不收徒。”

“师傅。”

“……我说不收徒。”

“嗯,师傅。”

路远嘆了口气。

“等路远叔哪天回来。”路远站起身拍拍袍角,“你给路远叔看看你修到第几层。”

“师傅放心!”

路远:“……”

———

那一夜路远在屋里把东西收拾停当。

包袱不重,全部家当塞进储物袋还嫌空,屋里桌椅板凳都是堂里的,按原样放回,柴房那扇旧木门关上,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第二天还没亮,路远过了前堂。

师傅在长案后头打盹,鬍子贴著一只茶杯。

路远站在案前看了半晌。

最后他没说话,朝著师傅那一边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转身,出门。

小粉跟在他脚边一顛一顛。

巷子里没什么人。

怀安书院那边读书声还没起,钱先生家的鸡在另一头叫了一声。

路远走出怀安城南门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五年。

这一辈子也算摜出一段安稳。

————

日头出来那阵,二师兄陆青柏从后院过来叫师弟翻药。

路远屋门虚掩著。

屋里空了。

陆青柏愣了一下,跑去前堂喊师傅,又跑出去找了一圈:钱先生家、铁匠铺、染坊,最后跑回安和堂气喘吁吁。

“师傅!”

师傅在长案后头眯著眼。

“路师弟不见了!”

师傅没抬眼。

“別找了。”

“……?”

“他已经走了。”

陆青柏怔在那儿。

师傅啜了一口茶。

“……什么时候走的?”

“半夜过的前堂,鞠了一躬。”

“……他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师傅没接,眯著眼盯著柜檯上的茶杯。

过了一会儿才说一句。

“怕是不告诉的好。”

“……”

陆青柏没再说话。

堂外日头爬上了那块褪了漆的招牌,铜葫芦风一吹叮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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