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相信毫无理由的天降横財”

陈茂咬了咬嘴唇。

“可这是近一千块下品啊。”

“押到城外不过二十里,半日就到,半日就回。”

“折成中品也是十几块。”

“这单走完路掌柜几年的修行资源都不用愁了。”

他没敢直说让路远去。

可话里那点意思路远听得出来。

路远没再回话。

陈茂愣愣地站了一会儿。

磨墨的手又转了几圈,转得不匀。

他没再说话。

心里还是不甘。

这种好单子他这辈子可能只会在路掌柜铺子里碰上一两回。

眼睁睁看著溜了。

———

城外三十里一处破庙。

夜里头。

破庙屋顶塌了半边,月光从塌处漏下来,照得地上斑斑驳驳。

断墙那一头风进进出出,把油灯吹得一晃一晃。

三个人围著那一盏小油灯。

修为最高那位是老大,炼气七层,坐在主位,背靠半截石碑,手里一柄旧短刀搁在大腿上,鞘没拔。

白天去铺子的赵管事坐他对面,换了一身夜行衣,手里那把摺扇还在,开开合合,没停。

第三个叫小三,炼气四层,团伙里头最弱,蹲在油灯边,手里头一根树枝拨著灯捻。

“油盐不进。”赵管事灌了一口劣酒,“坐了两刻钟,茶呷了三轮,话就那一句,不出城。”

小三吐了口痰。

“早他妈说了,这种新掛牌的中品符师就该硬上。”

“跟他磨蹭半个月,光赵这身行头都赔出去了。”

老大没看他,盯著油灯,半晌才开口。

声音压得低。

“你硬上,硬上完了你跑到哪儿去?”

“风梧城里掛牌的中品符师虽然不算很稀少,虽然他没背景,但你在城里动他,等於直接打了江家的脸,明天江家就得来找咱们。”

“现在这小子没靠山,铺子又开得稳,正合適。城外接货没人作证没人追责,江家也懒得处理。”

“不过一千块下品搁谁身上不动心?偏这小子动也不动。”

“真他妈邪了。”小三嘟囔。

赵管事呷茶,摺扇合上又打开。

“我看那符师不简单。”

“说他底细模糊,可坐著喝茶那架势不像新掛牌的。”

“管他什么底细,傢伙没靠山就行。”

老大琢磨了一阵,问:

“那铺子里那个伙计什么底细?”

“炼气一层,染坊老板娘的远房侄子。嘴拙,老实。”

“炼气一层。”老大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小三眼睛一亮。

“这小子要是给点甜头……”

“想骗他出来不难。”赵管事接话,“难的是怎么让那符师也出来。”

老大没接,盯著油灯。

“不急,咱有的是时间。”

“这种没靠山的中品符师,吃乾净了能挖出好几年的帐。”

“先认识那小子,一步一步来。”

破庙里头三个人没再说话。

油灯一晃,外头风从断墙那头吹进来。

吹得火苗压低半截。

———

拒了赵管事过去半个月,陈茂收摊回来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

头髮还沾了点路边的灰。

手里多了一包油纸包的胡饼。

“路掌柜,给你带的。”

他把油纸包搁柜上,搓了搓手。

“今儿怎么晚了。”

陈茂挠了挠头。

“碰上俩外乡修士问路,多聊了几句。”

“他们说从临渊那头来的,走南边商道,正好路过咱们风梧城,找人打听了一下。”

“我就大概介绍了下”

路远点头。

“嗯。”

陈茂咧嘴。

“那俩人请我吃了碗胡饼汤。”

“我多包了一份回来。”

路远没接话,把那油纸包推回去。

“你自己留著。”

陈茂愣了一下。

“路掌柜不爱吃?”

“嗯。”

陈茂便揣回怀里。

这事路远当下没多想。

就当陈茂走南门那一带碰巧遇上的过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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