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
邵前辈没找他,姨妈那边也没新动静。
城里风平浪静。
陈茂腰里那块石佩还在,储物袋也还在。
他心里那点紧的,慢慢鬆了一截。
半个月后某日。
陈茂去南门外取一趟件。
铺子的活,一位老主顾让他到南门外护城河边的小铺取一坛备用的硃砂。
路是熟路。
白日。
陈茂出门时跟路远招呼了一声。
“路掌柜,南门外取趟硃砂,半个时辰就回。”
路远抬头。
“硃砂铺子的张老板?”
“嗯。”
路远点了头。
“去吧。”
陈茂出门。
午后那阵阳光正好,西街上吆喝声断断续续。
路远转身回长案后头。
画一张中品符,画完搁笔。
窗外日头偏西的时候陈茂没回。
路远又画了一张。
日落前陈茂没回。
日落后铺子关门。
路远没去找。
不是不担心,是担心也没用。
这种事路远懂。
第二日清晨南门外护城河里浮上来一具年轻男子的尸首。
炼气一层。
脖子上一道刀痕,乾净利落。
身上空了,腰间那块石佩、储物袋都没了。
衣裳是青云缎那身。
城东商行护院巡到那一带,认出那枚铜腰牌,商行客铺记。
商行报了官。
风梧城衙役收了尸,登记了死者身份。
外乡来的,陈姓,住在染坊老板娘家,给西街“有间小铺”当伙计。
午后衙役来铺子里通知。
路远在长案后头说道。
“知道了。”
衙役走了。
铺子里头一时没声响。
路远在长案后坐了一阵,磨墨的没有了。
日头慢慢挪过窗户。
路远起身去染坊那边,跟陈茂姨妈说了一声。
寡妇哭了半个时辰。
陈茂没什么直亲。
路远出了染坊,回铺子,把陈茂的那床被子那双鞋码好,搁在后院。
收摊。
关门。
这一晚路远没去洞府。
就在铺子柜后那张矮榻上坐到天亮。
手里头一张白纸,没画。
———
城外破庙。
动手的是老大。
炼气七层杀一个一层圆满的伙计,比掐死一只蚂蚁麻烦不到哪儿去。
一刀,乾净利落。
石佩、储物袋、都收进老大袖里。
赵管事在旁边站著,看了一眼地上那身青云缎。
“这一年餵出去的本钱比拿回来的多。”
老大没接,灌了最后一口劣质灵酒。
“城里那符师没咱们的把柄,查不到咱们头上。”
“风声过几个月就散了。”
“到时候换个地方接著再开张。”
赵管事点头,把酒罈搁下。
两个人出了破庙。
破庙里头油灯自己烧到油尽,灭了。
———
半个月后风符会初九聚会。
茶续到第二轮。
老姚顺嘴提一句。
“南门外那伙劫修最近没动静了。”
“估计是挪窝去別处了。”
“城里这一阵也太平了几分。”
杜娘子“嗯”了一声。
老侯也接话。
“一年到头几起。”
“咱们不去碰就行。”
路远端茶。
没接话。
杜娘子瞥他一眼。
“路兄弟那个伙计……”
路远面无表情说道:“没了。”
杜娘子顿了顿。
“……节哀。”
桌上几人没再说什么。
这种事散修圈里也常听见。
走运的活下来,走不运的就埋了。
茶续到第三轮,话题散开。
———
散场。
路远沿著西街走回铺子。
铺子门关著。
路远开了门进去。
柜后那张矮榻上还铺著陈茂收拾好的两床被子。
路远坐了一会儿。
第二日他重新掛出招伙计的牌子。
过几日来了个新伙计,比陈茂小两岁,话比陈茂还少一点。
铺子接著开。
磨墨的人换了。
画符的人没换。
风从西街那头过来,吹动门楣的招牌。
“有间小铺”四个字慢慢轻晃。
洞府门关上的那一夜。
小粉趴在脚边哼了一声。
路远画完手头那张符,搁笔。
窗外晚风吹过,明月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