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口
“师弟,”他看著我,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护好小鸡仔。”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他已经衝出去了。
不是衝著水壶,不是衝著赵铭,是衝著严宽。严宽刚一剑逼退了元,正想趁胜追击,没料到身后有人突袭。他猛地回身,长剑斜刺,可张灵鹤的掌心雷已经到了。
“轰!”
一声惊雷在大堂里炸响。不是真的打雷,是掌心雷炸开的声响。金色的雷光从张灵鹤掌心喷涌而出,像一条小金龙,直扑严宽面门。严宽脸色剧变,侧身急躲,可还是慢了半步……雷光擦著他的左肩炸开来,把他的整条左臂炸得血肉模糊,袖子烧成了飞灰,皮肉外翻,焦黑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
严宽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三步,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可就在雷光炸开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头顶那柄定秦剑,动了。
不是晃动,是共鸣。
那柄悬在穹顶中央、始皇帝的佩剑,在张灵鹤掌心雷炸开的那一刻,剑身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像一条沉睡了千年的龙终於醒过来的声音。剑身上的青光暴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剑里冲了出来,和张灵鹤掌心的金光撞在一起。
两道光,一青一金,在半空中交匯,像两条龙在互相缠绕、互相撕咬、又像在互相拥抱。
赵铭愣住了。了元愣住了。所有还在廝杀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那两道交匯的光。他们看不懂,他们只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可我看懂了。张灵鹤也看懂了。
他不是在杀严宽。他是在献祭。
用自己的命,用天师府代代相传的五雷正法,去唤醒那柄镇压著人皇脉的定秦剑。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陈栋也快不行了,与其在这里跟这群饿狼死磕,不如把命赌在更大的东西上……赌这龙脉还认天师府的雷法,赌这定秦剑还愿意再认一次主人。
雷光和剑光交匯的那一刻,张灵鹤笑了。
他笑得很轻,像是终於完成了一件压在心头很多年的大事。他的道袍在雷光中猎猎作响,头髮被劲风吹得散乱,脸上的血污被光照亮,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两颗在黑暗里燃烧的星子。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我认出了那两个字:
师弟。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散了。
不是被刀砍,不是被剑刺,是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的萤火。那些光点往上飘,飘向那柄正在颤鸣的定秦剑,和剑身上的青光融合在一起。他的手先没了,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他怀里抱著的陈栋,也跟著一起化作了光点,两个人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一起往上飘,一起融进了那柄剑里。
张灵鹤的笑容一直掛在脸上,直到最后一缕光从他脸上飘走,那笑容都没散。
他没有死在土匪的刀下。他死在了神话里。
“师兄……”我嗓子发紧,嘴里发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定秦剑的剑鸣越来越响,整个大堂都在跟著震动。青石板上的血槽被光照得透亮,那些流淌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著似的,飞快地往中间匯聚,填满了整个图腾。那图案我终於看清了……是一条龙,一条蜷缩著的、首尾相接的龙,和我在幻碑里看见的那条九九人皇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