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著嘴,想喊,喊不出来。嗓子眼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我伸手去抓小鸡仔,手指刚碰到他的衣角,那股攥著空气的力猛地鬆了。

“轰……“

不是松,是炸。那股收缩到极致的气息,以藏兵阁为圆心,轰然炸开。不是气浪,不是衝击波,是一种冷,冷到了骨子里的冷,冷到你觉得自己的血都冻成了冰碴子。那冷劲儿裹著千万柄兵刃的杀气,从穹顶上倒灌下来,像是有人把整个地狱的牢门一脚踹开了。

紧接著,穹顶塌了。

不是一块一块地塌,是整片整片地往下掉。夜明珠、定秦剑、楚霸王戟、关圣刀、霍驃骑矛……所有悬在那里的东西同时脱落,像是一场倒著下的雨,只不过落下来的不是水,是铁和石头。那些神兵利器砸在青石板上,砸在还没凉透的尸体上,砸得火星四溅,砸得碎石乱飞。我被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擦著耳廓砸下去,耳根子一阵发麻,低头一看,石板上凿出一个拳头深的坑。

我被那冷劲儿迎面撞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石壁上,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了一遍,五臟六腑都在翻搅。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嗡嗡的耳鸣声,像有千百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黏糊糊的,是血。

小鸡仔摔在我旁边,小身子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护著脑袋,指缝间露出半截红绳……是瘸子留给他的那颗牙。三斤壮实的身子撞在我对面的石壁上,铲子脱手飞出去好几丈远,他也顾不上捡,只是把瘸子的尸体从背上卸下来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顶著砸下来的碎石。廖禿子摔得最远,光头上磕了一道口子,血顺著鬢角往下淌,他一声不吭,只是把腰间两柄唐刀往怀里紧了紧,怕磕坏了刃口。

这股炸开的冷劲儿还没散,紧跟著,又出了第二件事。

那股往外炸的力,忽然又缩回去了。不是慢慢缩,是猛地一下,像你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里,那水花溅起来之后,水面又合了回去。那股力量挟著飞溅的碎石、碎裂的兵刃残片、还有空气中还没散尽的杀气……一股脑地往回收。

我们四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把攥住,从石壁上连根拔起,整个人腾空,往大殿中间吸过去。我伸手去抓石壁上的凸起,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几道白印子,指缝里全是石屑,可那股吸力太大了,大到我的手根本撑不住,骨头像是要从指关节里被拽出来。

三斤蹲在地上,用自己当桩子,把瘸子的尸首压在腿下,又伸手拽住了从我手里滑脱的小鸡仔。廖禿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双脚摊开,像只壁虎一样抠著地上的石缝,嘴上还不忘骂:“操……操他妈的……这是……这是谁在喘气……“

他这话不是骂人。

我也感觉到了。那股往外炸、又往里缩的力量,不是机关,不是地震,是呼吸。是巨人的呼吸……这整个山体,这整个龙脉,在呼吸。它吸一口气,天地收缩;它呼一口气,杀气炸裂。我们不过是趴在这巨人鼻孔里的一只跳蚤,它一个喷嚏,我们就翻江倒海。

这一呼一吸之间,藏兵阁的穹顶开始塌了。

先是夜明珠一颗接一颗从穹顶上脱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粉末,冷白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像是天上的星星被人一把薅了下来。然后是那些悬在穹顶上的兵刃……定秦剑剑身一横,剑尖朝下栽了下来,钉进青石板半尺深,剑身还在嗡嗡作响;楚霸王戟斜著砸在石壁上,戟杆上的蟠龙纹在碎石中裂成了两截,龙首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我脚边,那张张开的龙嘴正对著我,像是在笑。

然后是石头。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头,从头顶往下砸。碎石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砸在那些还没凉透的尸体上,砸在赵铭的尸体上,砸在崔大可的尸体上,砸在瘸子早已冷透的尸身上……三斤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碎石砸在他后背上,隔著棉袄都能听见闷响,他哼都不哼一声。我扯著小鸡仔往石壁根下缩,头顶一块脸盆大的石头擦著我的耳廓砸下去,砸在我刚才蹲著的地方,石板上凿出一个拳头深的坑。

廖禿子连滚带爬从碎石雨中钻过来,光头上又多了两道血口子,一手攥著唐刀,一手捂著脑袋,声音都变了调:“后面的路……后面的路全塌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来时的那条窄道,那个刻满龙纹的石门,那个我们踩著无数人血才走过的石梯入口……全没了。碎石从洞顶倾泻而下,把那条路堵得严丝合缝,连一条缝都没留。

那不是塌方,是山体在主动合拢,像是这座山活了,正把自己裂开的口子一点一点地长回去。

堵在最外面的碎石上,还嵌著那个瘦高个土夫子的半截身子,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被石头碾成了肉泥,他的嘴还张著,像是在喊什么,只是再也喊不出声了。

我们进来的路,全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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