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连接红后的控制系统,红后只能切断它和列车之间的供电线路,但没法阻止它启动。”

“该怎么启动?”李恩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里是一台柴油发电机组,机身涂著保护伞公司標准配色的深灰漆,控制面板的指示灯全灭。

安奈特的目光,投向设备室门外那片还在持续喷水的月台。

“启动开关被设计在外部面板上,红后切断了面板和发电机之间的控制线缆,你需要直接短接发电机內部的启动端子。”

李恩走到发电机前,用匕首撬开侧面的维护面板。

钢板弹开,露出內部线缆排。

线缆按顏色分了类,红是主供电,黑是接地,蓝和黄是控制信號。

其中蓝色那束线已经被人从中间截断,红后通过远程继电器切断了启动信號线。

他用匕首分別剥开信號线被切断两端的绝缘层。

下手很轻,只割胶皮,不碰铜芯。

四截裸露的铜线暴露在空气里。

“启动端子电流多大?”

“24伏,控制信號。”安奈特蹲到他旁边,“不会电到你,但別让正负极碰在一起,否则你会烧掉整个启动继电器。”

李恩从战术背心內衬上撕下两条导电胶布,將切断的两对线按顏色对应重新连接,胶布在接头上缠了两圈压紧。

线路復位的一瞬间,发电机面板的信號指示灯从暗跳到亮绿,油泵开始工作,柴油被压进燃烧室。

引擎转动起来,嗡鸣声从机身传出来,稳定而低沉。

整个设备室的地面都在微微振动。

嗡鸣声响起之后,李恩的脸色变了。

喷淋水的噪音在减弱。

消防管道里的存水正在被排空,压力阀喷出的水柱,从高压喷射变成间歇性的低压流淌。

再过几十秒,喷淋噪音就会降到发电机嗡鸣声以下。

舔食者会重新锁定声源。

他从维修面板旁拉出一个工具箱,抓起一卷绝缘胶带和一把电工钳,塞进克莱尔手里。

“带上,立刻去列车那里,让安奈特坐到第三节车厢,关好门,雪莉跟著你。”

克莱尔接过工具。

“你呢?”

“我需要在这里看著发电机的输出稳定下来,它在一分钟內没有跳闸,列车就能正常启动。”

李恩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如果那东西出现在你们去列车的路上,用手枪打天花板上的管道。

別打它,打管道,那东西靠声音锁定目標,这样可以引开它,还能给它製造方向错乱。”

克莱尔点头,拉著雪莉站起来,安奈特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推开设备室的门,贴著墙壁往列车方向快速移动。

雪莉双手捂著嘴,指缝间只漏出极轻的鼻息。

李恩盯著发电机的输出錶盘。

电压指针稳定在额定区间,油压正常,转速正常。

几十秒过去,没有跳闸。

他合上发电机的维护面板,螺栓拧紧,站起身。

设备室到列车驾驶舱之间隔著月台。

他衝进月台的时候,消防喷淋的压力已经接近衰竭,管道里只剩小股残水从阀门边缘往外渗。

舔食者正从水幕后方转过来,头部朝设备室方向偏了一下。

李恩在水幕余音消失前,最后几秒窗口里跳上列车车头。

驾驶舱门在身后关死,气压锁弹上的声音被发电机嗡鸣盖掉。

控制面板亮著,独立供电成功,红后对月台的电子封锁被物理隔断,但启动序列仍然锁在系统里。

他掏出安奈特的內部员工id卡,又从胸袋里抽出局长的最高权限卡。

两张卡同时插入驾驶舱的双重验证读卡器,卡槽吞卡到位,指示灯跳绿。

面板亮起提示:权限確认。

列车启动序列开启。

倒计时,三分钟。

他设好目的地坐標,参数自动载入。

油门推桿往前压到三分之一,牵引电机开始预转。

他鬆开手,自动驾驶接管,转身快步走进第三节车厢。

雪莉蜷在安奈特旁边,膝盖缩进了安奈特的外套下摆下面。

克莱尔站在她们身侧,手枪还握在手里,枪口朝下。

列车启动的瞬间,月台开始向后退,先是边缘的萤光灯条往车窗外滑动,然后是整个站台被隧道口吞掉。

红后的声音从驾驶舱通讯面板追进车厢。

“你们带走了尚未完成分析的样本,这些数据属於保护伞公司財產。”

“在灭菌协议將一切埋葬之前,我必须收回它们。”

语音落下,车厢后方的连接通道传来一声剐划。

爪尖撕开金属表皮,从车尾方向往前推进。

李恩走进驾驶舱,反手关上门。

抬手对准驾驶舱后视窗的钢化玻璃扣下扳机。

砰。

钢化玻璃从弹著点向四周炸开,碎片往外崩进隧道。

狂风灌进驾驶舱,把座椅上的灰尘和一张过了期的行车日誌一起卷了出去。

他探出窗口,单手握枪。

舔食者正扒在车厢尾部,两只前爪扣进车厢外壁的波纹钢板里,后肢蹬在连接处的减震器上。

它在用力撕扯,想把车厢尾部的外壁整块掀开。

李恩瞄准它攀附的那段车厢连接处。

液压减震器的外筒暴露在侧裙板缺失的豁口里。

砰砰。

第一发弹头打穿减震器外筒。

液压油从弹孔里喷成细密的白雾,溅在舔食者的右前爪上。

爪垫失去摩擦力,在钢板上一滑。

舔食者的身体重心偏了一下,左前爪抓紧钢板,右爪挣扎著重新找支撑点。

第二发命中右爪旁的金属接缝。

弹头钻进接缝,掀起一块三角形的钢皮碎片。

碎片弹起来打在舔食者右前肢的肘关节上。

那个支撑点彻底脱开了。

砰。

第三发击中舔食者躯干侧面的肋部。

弹头从肋骨间隙打进去,穿透肺部组织再从肩胛后侧穿出。

舔食者的后爪从减震器上滑脱,整具身体被气流向后掀翻,嘶鸣声在隧道里拖了一秒,被黑暗吞没。

李恩低头检查弹巢。

马格南剩余三发,把枪放回枪套。

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通讯面板的扬声器里,语调没有变化。

“你们只是推迟了必然,灭菌协议將在26分钟后执行,这座城市將被净化。”

“你们的样本和数据不会改变任何……”

李恩伸手敲下通讯面板侧面的电源模块。

金属外壳在掌击下扁了一块,电路板短路,一串电火花从模块接缝里滋出来,焦味扩散。

红后的声音在半句话中断掉,驾驶舱彻底安静。

他走回车厢,在三人对面的座椅上坐下。

雪莉趴在安奈特腿上,呼吸均匀,睫毛不再颤动。

安奈特的手轻轻抚在女儿头髮上,指尖穿过髮丝的动作很慢。

她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隧道壁,列车灯光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拉出一道一道流动的光斑。

克莱尔走过来,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压低声音。

“红后说的是真的?二十六分钟后,这整座城市就没了?”

“真的,但我们已经在路上。”李恩抬起手腕看表。

“八分钟后抵达旧铁路枢纽,列车会刚好擦过核弹或者温差弹的波及边缘。”

窗外开始泛灰,隧道在变短,岩壁上的水渍反射出天光的顏色,城市边缘接近了。

“但愿它能烧掉安布雷拉最后一点留在浣熊市的秘密。”

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对了,克里斯已经逃出去了。不用担心。”

克莱尔沉默了一会儿。

轨道接头撞击车轮的节奏填满了这段空隙。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

“你当了一整晚的指挥官。”

“嗯。”

“之后不会再有这种程度的指挥了吧?”

“不会了,等到了安全区,你自己决定去哪。”

“好。”

列车衝出隧道。

天光从车窗涌入,车厢里所有东西,都在光线中褪掉了一层隧道里带来的灰。

山坡上那些高压线塔还在,铁架表面已经蒙上了厚厚一层草屑和干掉的泥浆。

过了一阵,刺目的光芒从身后的城市方向迸发而出。

一开始是白色的,然后迅速膨胀成一种说不清顏色的光,把天和地之间的分界全部吞掉。

车窗玻璃被照成了镜面,车厢里的影子在光芒中粉碎,又在光芒褪去的瞬间重新凝聚。

李恩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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