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牵丝结理

“哗——”

儘管已经有所预料，但当这个数字真的跳出来时，教室里还是抑制不住地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譁然。

许多同学看向玲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讶、羡慕，变成了彻底的难以置信。

她还是人吗？！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诗歌，他们拼尽全力，感悟、咀嚼、试图共鸣，像在坚冰上艰难凿洞，才能勉强读出一两句。

而她呢？

反而越念状態越好？

“怪、怪物……”

后排，一个男生看著自己名字后面停滯许久的“29”，又看看屏幕上那个刺眼的“48”，失神地喃喃道。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优秀了，却不曾想能被人超越这么多。

“她到底什么来头？”

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眼神复杂。

“不是说军人家庭吗？军人子女的文道感悟也这么变態？”

“笨蛋，她军人子女却选的是文科，文道境界也远高於武道，肯定是有適合学文的高级命魂！”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教室各个角落蔓延。

惊讶、敬畏、嫉妒、探究……种种情绪交织在那些投向后背的目光中。

而在这片暗涌的议论声里，有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死一般寂静。

汪茜低著头，她面前的手机屏幕暗著，没有再亮起。

她死死盯著自己手机光滑的倒影。倒影里，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大屏幕上，她的名字掛在第37位，后面跟著一个刺眼的数字：17。

倒数第五。

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进她的脑子里。

“不可能……不可能……”

她耳边嗡嗡作响，那些低语声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不清。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砸得她肋骨生疼。

她明明，明明已经用小库把那些诗的註解推演了无数遍。她明明把那些意象、那些情感、那些转折背得滚瓜烂熟。她明明应该是理解得最透彻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读不出来？

当別人还在苦苦琢磨第一句时，她已经看懂了全诗。可当別人开始艰难地诵读时，她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那些烂熟於胸的句子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挤不出。

直到精神力在反覆的徒劳尝试中彻底枯竭，直到排名一路下滑，跌进倒数。

我明明每晚那么努力了！

而那个林玖，那个之前籍籍无名、甚至背负著流言蜚语的学生，那个两年都没来上课的学生，凭什么一登场就像一座突然崛起的孤峰，將她，將所有人，都远远拋在了身后。

凭什么？

那我这些天夙兴夜寐、抱著手机推演到天亮的夜晚……又算什么？

一股混杂著绝望、不甘、怨愤的酸涩，猛地衝上鼻腔。

对，我有小库！

只要再拉新，换更多的推演机会……一定可以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同学，我要拉新！

可当她抬起头，心头却瞬间凉了下去，只见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几个人，早就悄悄挪了位置，正抱著笔记坐在那位新来的林玖身边，准备她一结束就去请教。

一方人人躲避，一方四面簇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个精英云集的教室里，失败者的痛苦，往往是他人的背景板。

同学对自己的疏远和排斥、对林玖的追捧，更是让她刺痛。

究竟……凭什么？

她猛地低下头，更深的阴影掩盖住骤然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讲台上，王讲师静静立著，目光落在玲玖身上，已经很久没有移开。

她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惊讶的情绪在微微闪动。

她的目光，尤其长时间地停留在玲玖的眉心——停留在那缕凝实旋转的淡金色文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