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阴霾（母亲节加更）

江允看著这古怪的饭局，只觉得亲爸亲妈这恋爱谈得，真是让胎儿都著急。

一个沉默寡言但余光总在留意，一个心事重重满腹话语不敢言。

不过，有程峰这个神助攻在，至少製造了见面的机会。而且，看那因果线的顏色，余情明显未尽。

就在肉蟹煲沸腾著被端上桌，香气瀰漫开来时，程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变得严肃，对两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旁边接通。

“餵？是我。什么？江大？湖边？確定吗？……好，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程峰快步走回座位，表情凝重：“抱歉，有紧急案子，我得立刻去江大一趟，要不我顺道送你俩回去？”

“出什么事了？”江让问。

“江大出命案了，就在镜湖附近，情况……有点诡异。”

程峰匆匆拿起外套，看向玲玖，“小玖，你是在江大吧？晚上回去注意安全，最好结伴。江让，你没事送送小玖。”

玲玖和江让下意识起身，江让似乎不经意间帮她拿起了外套。

三人急匆匆地跑出了餐厅。

……

同一时间，江城大学，第三教学楼，寂静无人的女卫生间。

汪茜抱著膝盖，蜷缩在最里面的隔间马桶上。

头顶惨白的灯光从门板上方的缝隙漏进来，切割出她颤抖苍白的侧影。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屏幕上，是小库智能指导的客服聊天界面。

她手指颤抖著，飞快地打字：

【为什么？我明明按照小库推演的註解，把每一首诗都理解透了！我甚至背下了所有的意象分析和情感脉络！为什么在课堂上，我就是读不出来？为什么他们，能一首接一首地念？】

客服的回覆很快：

【每个人的悟性、基础、乃至先天命魂特质都有差异，理解深度和应用能力自然不同。】

【会不会是他们有的命魂或者家世更好呢？或许能更方便理解意境，或者能请得起高阶教师指导？】

汪茜不说话了

家世……资源……先天……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汪茜的眼球，刺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白天课堂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同学。

她们討论著最新款的饰品，平时隨便约个饭都人均一百块。江大录取的学生有九成都是母星本地人。

刚开学的时候她也有积极社交，却发现室友们周末隨便约个饭都人均一百块，她真的负担不起。

当和同学暗暗透露经济压力的时候，別人却诧异问道：“这，很平常的消费吧。”

来自偏远的北荒星域的自己，是不是压根就不该考这种富饶地区的大学？

“可道君说过……人格平等，五径五从给了所有人上升的机会……”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客服沉默了几秒，发来新的消息：

【是的，道君很伟大。】

【检测到您近期情绪压力值过高，既然现实无法改变，小库为您推荐一款合作方的『小默解压助手』小程序，或许能帮助您解压。】

下面是一个连结，和一行小字提示：【点击下载，首次登录可获赠10次小库高级推演机会。】

10次高级推演机会！

汪茜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深沉的灰暗覆盖。

她盯著那个连结，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剧烈颤抖。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生来就拥有我拼命也够不到的东西？

凭什么我夙兴夜寐，熬夜用著小库一次次推演，却连她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凭什么那个林玖，消失两年，一回来就夺走所有光芒，连江让学长都……

一股混杂著绝望、不甘、嫉妒和浓浓怨愤的酸涩，猛地衝上鼻腔，让她的视线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