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奉先,这诗写得如何?”

奉先是武承嗣的字,武曌不高兴的时候,会这么叫。

高兴的时候,叫大郎。

武承嗣倏地直起上身,暗暗咽口唾沫,喉咙上下滚动,颈部微微沁出汗水。

“诗写得很好,因此臣还赐钱一万,僱人买纸抄诗,助其扬名。”

武曌淡淡一笑:“那你认为,陆楚玉才学如何?”

武承嗣回答:“殿试时与宰相论史谈政,可谓一鸣惊人,当得起甲第。”

“既然如此,前日过堂时,为何有意为难他?”武曌语气仍很平静。

话中锋芒却渐渐显露。

前天质疑陆珺谱籍的事,许多人都瞧在眼里,自然瞒不过太后。

武承嗣只好回答:“吴郡陆氏入唐后,唯有陆柬之所属太尉房、陆敦信所属丹徒房得人,臣只是好奇罢了……”

“好奇的话,不是更应听他说完么?怎么又打断他?”武曌声音转冷。

武承嗣还要狡辩,瞧见一记寒光……

仿佛冰锥般刺来!

武曌走下台阶,劈头盖脸喝问:“你跟陆楚玉有何私怨,说!”

“臣与他……没有私怨,只是好意请他赴宴,他无礼拒绝……”武承嗣选择坦诚。

他很清楚,以自己姑姑的手段,只要想知道,没有查不出的事。

“哼!他是骂你了,还是讥讽你了?你请他,他不去,算什么无礼?”

武曌眸光凛冽瞪来,如同泰山压顶,不再给武承嗣开口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宰相职责是什么!”

“是襄助朕处理机务、替朕延揽人才、为朕协调百官!”

“既然你知道陆楚玉是人才,为什么凭一点小事,就要当眾打压他?”

“但凡是大才,哪个没点脾气?但凡是士族,哪个没点傲骨?”

“连朕跟大臣说话,都要留几分顏面,才能让他们真心效忠。”

“就你这点肚量,若不是朕的侄子,你以为凭你能力,能当上宰相么!”

“你压著陆楚玉品阶不放,是故意忤朕的意,还是想让朕不得人心?”

“简直不知所谓!”

说好的留几分顏面呢……

武承嗣被训得汗涔涔下,头都不敢抬,怕被姑姑灼灼目光烤焦。

上官婉儿见太后怒斥亲侄子,朝內侍、婢女挥挥手,远远站到殿侧角落,以示迴避,免得宰相尷尬。

但太后声音很大,远处也能听得分明,听得愜意无比。

每骂一句,就如同一阵暖风熏过,带著花香般怡人心脾。

武承嗣本以为,授予陆珺正九品上是照章办事,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时才明白,太后把这少年看得极重,光照章是不行的。

连忙呼应:“臣知错了,陆楚玉才华横溢,可超授……正八品上监察御史。”

“嗯?”武曌脸上掠过一抹质疑。

“你身为宰相,如何用人没有分寸么?陆楚玉资歷、经验能授御史么?他若当御史,朕要派他外出监察么?”

三个问题像三柄利刃,一刀刀扎到武承嗣脸上。

武承嗣面庞血红血红的,低头道:“臣知道了,受……拾遗再合適不过。”

李至远定“从八品上左拾遗”,不单单是考虑品阶而已。

拾遗是供奉官,按制属常参官,每日朝会都要参与,是天子近臣。

按职责,掌供奉讽諫,朝廷得失无不察,天下利病无不言。

举凡敕令、政务有不合时宜的,大事可以当廷上諫,小事可以陈书上奏。

还能扈从乘舆、推荐贤才。

太后看中的,应是陆珺的不凡见识,要留他在身边时常諮询、议论国政。

因此,上官婉儿看到李至远名册时,欣然满意,武承嗣却不以为然。

直到此时,才彻底醒悟……

武曌长袖一拂:“罢了,快去办事!你既是宰相,又是文昌台首领,要认真钻研政务,不要连下属都不如!”

“是,臣必当庶竭駑钝,用心理政。”武承嗣咬牙答应。

起身正要告退,又被叫住。

“慢著,就这么走么?不说说其他事如何处置?”武曌寒光又起。

武承嗣一怔:“其他事……臣会亲自去文昌台完成注擬,將名册呈来。”

“哼!”武曌摇摇头。

“听好了,三件事!”

“第一件,你的门人公然向大臣请託,干预选人,回去杖责四十!”

“朝廷自有规矩,何时轮到一介家奴指使大臣了?再有下次,直接杖杀!”

“第二件,你的几个门客不成气候,停选一年,明年再看情况授官。”

“朕是让你们举荐人才,但若推荐的人无才无德,朕绝不会留情面!”

“第三件,李至远持正守节,办完这件事,升任天官司郎中。”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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