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进无畏这种光荣的事情,当然要互相谦让
格纳尔闭嘴了。
“托尔格?“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托尔格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吉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强行做出决定——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呵。“
所有人循声望去。
秦墨站在几步之外,他一直在旁观这场闹剧。
从头到尾。
说实话,他看得很开心。
在修仙界的数千年岁月中,秦墨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修士之间的关係大多建立在利益之上,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可能为了一株灵药反目成仇。
友情、忠诚、袍泽之情,这些东西在修仙界不是不存在,但极其稀有。
而眼前这群狼崽子。
两个重伤濒死的战士,互相推让不愿进无畏,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不想失去喝酒的权利。
荒唐吗?
荒唐。
可笑吗?
可笑。
但在那份荒唐和可笑之下。
是一种近乎赤子般的纯粹。
他们爱酒,爱到寧死不愿放弃。
这份执著,无论对象是酒、是剑、是道、还是其他任何东西,在秦墨看来,都是值得尊重的。
而且,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人。
玄黄界,南荒大泽。
秦墨还是化神期散修的时候,曾在南荒大泽的一座破庙中避雨。
那座破庙里已经有了一个先客,一个衣衫襤褸、醉醺醺的散修,手里抱著一个破了口子的酒葫芦,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那个散修叫贺长庚。
嗜酒如命,字面意义上的嗜酒如命。
贺长庚曾经为了一坛九转醉仙酿,只身闯入一个金丹期老怪的洞府,被打得半死不活,爬著出来,手里还紧紧抱著那坛酒。
贺长庚曾经在渡雷劫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被天雷劈了十八道,头髮都烧没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伤势,而是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还在不在。
贺长庚曾经在魔修围攻中替秦墨挡了一剑,事后秦墨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上次请我喝的那坛酒不错,我还想再喝一次,你要是死了谁请我喝“。
他是秦墨在修仙界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之一。
后来,贺长庚死在了天罗宗的围杀中。
死的时候,手里还抱著那个破酒葫芦。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秦墨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此刻,看著格纳尔和托尔格那两张因为“不想放弃喝酒的权利“而窘迫到扭曲的脸,那些久远的记忆忽然就涌了上来。
不一样的世界。
不一样的人。
但那份对酒的执著,一模一样。
秦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一个带著一丝怀念意味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