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肩膀撑起完美的线条。

纯黑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质感。

他的面容冷峻,眉眼间透著一股把全场都不放在眼里的压迫感。

这股气场太强,强到让前排的几个老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哪家的公子?这气场压得我连气都喘不匀。”

“嘘,没看到他挽著的是谁吗?”

“天哪,沈家那位活阎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在陈渊的臂弯里,挽著一只戴著黑色丝绒手套的纤细手腕。

沈晚舟穿著一件黑天鹅般的拖地晚礼服。

裸露在外的锁骨白得晃眼。

她的脸上戴著半截黑色的精致蕾丝面纱。

遮住了那双容易露怯的桃花眼,只露出饱满诱人的红唇。

在外人看来,这位传说中的女首富神秘、高贵、不可一世。

能让沈家掌门人挽著胳膊,这男人的背景怕是能捅破天。

但只有陈渊知道。

那只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正死死掐著他的西装布料。

小指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隔著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掌心渗出的冷汗。

沈晚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双眼睛。

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颤。

所有的底气,全靠靠在陈渊身上硬撑著。

陈渊放慢脚步,偏过头,凑近她的耳边。

“別怕,当他们都是地里的白菜。”

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晚舟的耳廓。

那层偽装的高冷麵纱下,她的脸颊悄悄泛起了一丝红晕。

原本僵硬的步伐,因为这句话找回了节奏。

聚光灯从穹顶打落,死死追隨著两人的脚步。

他们走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上,仿佛君王巡视领地。

整个江海市的商界权贵,纷纷低下头,恭敬地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人敢上前搭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清寒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听到动静,她也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人群缝隙看向红毯中央。

只是看了一眼。

她的呼吸瞬间停滯,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那个走在聚光灯下,气场全开、宛如神明降临的男人。

那张她看了五年、使唤了五年、最终亲手拋弃的脸。

是陈渊!

这怎么可能?

幻觉,这一定是饿出来的幻觉。

他不是一个只能住在城中村地下室、靠她发工资度日的穷光蛋吗?

他不是只会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切土豆的家庭煮夫吗?

林清寒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视线死死黏在陈渊那一身高定西装上。

那种剪裁和面料,隨便一件都抵得上林氏集团巔峰时半个月的流水。

更让她觉得刺眼的,是陈渊身边的那个女人。

虽然戴著面纱看不清全脸。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財阀底蕴和高贵气质,是她林清寒八辈子也学不来的。

而陈渊低头在那个女人耳边低语时的温柔姿態。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把林清寒最后一点自尊剥得乾乾净净。

昨晚在暴雨里,她跪在泥水坑边磕头求饶的画面涌上心头。

那辆冰冷的迈巴赫连剎车都没踩。

原来车上坐著的人,就是即將掌控江海市半个商界的男人。

她亲手把一条龙赶出了家门,却把一条吸血的虫当成了宝。

五年的朝夕相处,她竟然连自己身边睡著的是什么大佛都不知道。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落差感,比公司破產更让她绝望。

胃里猛地翻滚起一阵剧烈的酸水。

林清寒端著红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玻璃杯倾斜。

大半杯猩红的酒液泼洒出来,全倒在她那件过季的白色礼服上。

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像一朵溃烂的血花。

黏腻的酒水贴著皮肤,冰凉刺骨。

周围的人嫌恶地往旁边躲开,生怕沾上晦气。

但林清寒根本顾不上擦。

她甚至感觉不到衣服的湿冷和脚上的水泡。

脑子里嗡嗡作响,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齏粉。

她以为离开林家,陈渊只能流落街头。

现实却是,人家转身就站上了她做梦都够不到的金字塔尖。

而她,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可笑的老鼠一样仰望。

聚光灯的光晕刺痛了她的眼睛。

眼泪不知不觉地砸在满是酒渍的裙摆上。

这种迟来的痛悔,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连牙齿都在打架。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林清寒盯著那个眾星捧月般的男人,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他怎么有资格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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