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错位的脆响伴隨著杀猪般的惨叫。

林子轩的右臂被生生反剪到背后。

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倒在满是碎玻璃的泥水地上。

碎玻璃扎进他的侧脸。

鲜血混著地上的黑泥往下淌。

安保队长老鹰穿著黑色雨衣,单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厚重的作战靴踩得林子轩连气都喘不过来。

“敢动陈先生的车,你胆子不小。”

老鹰冷著脸,雨水顺著他脸上的刀疤流下。

他冲身后的几个保鏢打了个手势。

“绑起来,带回庄园外头听候发落。”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云顶庄园的黑金铁门。

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鸣。

一辆破旧的计程车停在庄园百米外的路口。

车还没停稳。

林清寒推开车门,连伞都没打,直接栽进了雨里。

她刚在医院里醒过来。

拔了滯留针就收到了林子轩因为盗窃被抓的消息。

大雨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病號服。

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到脱相的身形。

她光著脚,踩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上。

脚底在奔跑中磨出了血泡,又被粗糙的石子挑破。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滩淡红色的血水。

胃部的痉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来回拉扯著她的神经。

疼得她冷汗直冒,与雨水混在一起。

她咬著发白的下唇,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

庄园的大门外。

林子轩被五花大绑,像个泥猴一样跪在地上。

老鹰像一尊铁塔守在旁边,面无表情。

隔著雕花铁门。

陈渊撑著一把纯黑色的长柄雨伞,安静地站在门內。

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將他与门外的骯脏和泥泞彻底隔绝。

雨滴砸在黑色的伞面上,溅起一圈圈白色的水雾。

林清寒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跪在铁门外。

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泥水四溅。

骨头碰撞的闷响被雷声掩盖。

“陈渊……”

她的声音被大雨撕扯得支离破碎,带著泣血的沙哑。

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

手指骨节泛著骇人的青白色。

透过栏杆的缝隙,她仰起头。

看著伞下的那个男人。

曾经这把黑伞,总是偏向她这一侧。

哪怕陈渊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淋透,也不会让她沾到一滴水。

那时的陈渊,会在雨中握著她的手给她取暖。

现在。

伞下只有他一个人。

伞骨的阴影投在他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陈渊的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那眼神冷得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没有一点温度。

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团不可回收垃圾。

这毫无波澜的注视,比拿刀子剜她的心还要痛百倍。

连最后一点残留的情分,都被这场雨冲刷得乾乾净净。

“姐!救我!他会打死我的!”

林子轩看到林清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乾嚎起来。

混著泥水的鼻涕流进了嘴里,狼狈到了顶点。

“我就是拿了几条烟,你快让他放了我!”

林清寒浑身一哆嗦。

冰冷的雨水顺著她的髮丝流进眼睛里。

酸涩得眼泪直流。

胃里的抽痛让她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整个人几乎要贴在泥水里。

水洼里的脏水浸透了她的裤腿。

林清寒跪在地上,死死拽著铁门栏杆哭喊:“陈渊,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啊,我求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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