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他心室最深处的那个点,火种沉睡的位置,编织成一张极其精密的网。

网眼的大小恰到好处,足够让龙之因子的触鬚穿过,但不会让它们胡乱生长。

然后,火种感受到了这张网。

它醒了。

亚瑟的胸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

不是疼痛,疼痛这个词未免太温和了。

就像一颗被埋了十多年的种子,在同一瞬间破土、抽芽、生根、疯长。

龙之因子的触鬚从他的心室最深处向四面八方涌出,每一条触鬚都在寻找生长的路径。

它们撞在摩根编织的藤蔓之网上,网眼將它们兜住,引导它们沿著龙力河道的方向攀爬。

但那股衝击力,那张网无法消解。

亚瑟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的双手死死按住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后背的肌肉一条条隆起,汗水在皮肤表面凝结成珠,沿著脊柱滚落。

他的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一丝血腥味。

心臟在胸腔中疯狂跳动,那不属於人类的节奏,是龙的节奏。

沉重、狂暴、每一次收缩都將一股灼热的龙力泵向全身。

那股龙力沿著他的骨骼河道奔涌,所过之处像是岩浆流过冰面。

梅莉出手了。

她將手探入陶罐,指尖沾起一团银白色的湖水精华,轻轻一弹。

精华化作极淡的银雾,从亚瑟的口鼻渗入,沿著气管一路向下,在他的心臟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色膜层。

阿瓦隆的加护,將他的心臟状態锁定在“活著”的层面。

无论龙之因子在心臟內部怎么翻腾,心壁的完整性都被锁定,不会破裂。

同样的,疼痛没有被锁定。

亚瑟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意识清醒得可怕。

星之轨跡在这种极端的肉体衝击下反而被激活,將他的感知放大了数倍。

他能清晰地“看到”龙之因子在他心臟中蔓延的每一条路径,

能看到藤蔓之网如何將那些狂暴的触鬚一束束收拢、引导,

能看到阿瓦隆的银膜如何將心壁牢牢锁住,不让任何一条越界的触鬚刺穿。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著,感受著,承受著。

摩根的手印在不断变化,她的十指在虚空中快速编织,每一次结印都將藤蔓之网收紧一分。

將那些已经找到正確路径的触鬚固定下来,將那些还在乱撞的触鬚引向河道的方向。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沿著眉骨滑落,滴在花瓣阵式上,激起一圈极淡的冰蓝色涟漪。

时间失去了刻度,亚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整个夜晚。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覆摇摆。

每一次龙之因子的大规模涌动都將他从模糊中拽回清醒,

每一次阿瓦隆银膜的维持都让他產生一种诡异的错觉,

他的心臟在“停止”与“跳动”之间反覆横跳,却从未真正停歇。

然后,某个瞬间。

龙之因子的涌动开始减缓。

那些从火种中涌出的触鬚已经填满了摩根编织的藤蔓之网,每一条都被引导到了正確的位置。

沿著龙力河道攀爬,贯穿他的整个魔力循环系统。

从心室到心房,从心房到血管,从血管到骨骼深处的河道,再从河道回到心室。

最后,一个完整的、由龙之因子构成的循环网络,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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