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道还在,只是脚印绕开了套口,从旁边蒿草底下钻过去了。

“还挺精。”

陈实哈了一口气,暖了暖手,拿柴刀把蒿草拨开,又把套子往里挪了挪。

下套可不是简单地在兔子道上把圈儿一摆就行。

山里的东西都不傻。

人想吃兔子,兔子也想活。

第二个套子远远看著就不对劲儿。

小榛条已经被弹开了,铁丝圈歪在雪里,旁边全是乱七八糟的蹬痕。

陈实快走了两步。

比上个强一些,留下了几撮兔子毛。

兔子挣脱了。

铁丝圈被蹬大了一点,边上还有点血印子。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粘在雪上。

陈实用手指捏起一点毛,“可惜了。”

这个兔子个头应该不小,力气也大。

要是套口再稍微紧点,今天家里又能多半锅肉。

可惜归可惜,他也没工夫懊悔。

能睁开,说明兔道没找错。套子下粗糙,怪他自己手生。

他把铁丝捋直,又往旁边换了个窄口。这回套口压得低了一点,底下用两根细枝子挡住。

兔子要从这里钻,就得低头。

一低头,脖子正好送进去。

弄完套子,陈实才觉得手指头有点木。他把手塞进腋下暖了暖。

刚往第三个套子那边走了几步,陈实脚步就放慢了。

雪面上太乱了。

不光有兔子印,还有一道清晰的拖痕。拖痕旁边,踩著一串细细的脚印。

兔头和前腿还卡在铁丝圈里,后半截没了。

“黄皮子?”

陈实蹲下去仔细研究那些脚印,走起来一拧一拧的,间距不短。

多半是黄皮子。

也可能是夜猫。

不过野猫偷食,没这么冲。

陈实把柴刀尖伸过去,拨了一下断口边上的兔毛。

黄皮子牙口撕过的地方乱糟糟的,骨头碴子白森森地露著,肉还连著筋。

陈实站起身,没急著收拾兔子,先扫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他顺著地上的痕跡,往乱石堆那边走去。

坡根下有几块大石头,底下空的,雪堵住半边,剩下那条缝,正好够黄皮子钻进去。

陈实走过去,拨开石头边上的雪。

一股腥臊味立马顶出来。

洞里有东西!

手里没多余的套子了,陈实只把兔子拆下来,重新盘了个大號的,专门拿来对付黄皮子。

又把半拉兔子提溜起来,找好了下套的位置,把半截兔子往树杈子上一掛,被黄皮子拖出来的肠子肚子,也跟著半截兔子一块晃悠著。

陈实往后退了两步,眯著眼睛看了看,又在兔子底下刨了个小坑,把套子的扣埋在雪里,用雪盖住。

乍一看,一点痕跡都没有。

铁丝圈支在两块石头上,绷著劲儿,正好对准那半截兔子的下面。

只要那畜生来够那块肉,脚一踩进去......

陈实冷笑了两声,“吃我的兔子,那就扒你的皮。”

嘟囔著,他踩著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回走了。

走到三棵松那边,看到了新鲜的蹄印。

两瓣蹄,踩的挺深,像是狍子。

陈实站著看了一会,往北边老林子去了,边沿还新,要是有枪,有狗,或者身边有个能搭手的人,兴许还能摸一摸。

可他现在没有,回头看看村里谁家狗怀了,整条狗崽子来,从小训著。

陈实嘆了口气,暂时放弃了找狍子的想法。

转头去寻摸了一根干透了的老柞树杈子,比胳膊还粗,歪歪扭扭的。

横著压进柳条筐里,又把麻绳从筐耳朵上绕过来,在胸前勒了一道,免得下坡的时候卸了劲儿。

这玩意是好柴火,塞灶膛里,火硬,扛烧。

还没走到院门口,丫丫的小身影又出现在他面前。

她像是一直在等,头髮睡得翘起一小撮,小脸蛋红扑扑的,“舅。”

“不是让你陪你娘?咋出来了?”

“我陪了。”丫丫把门打开,“小满睡了,娘也没哭。”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陈实却是听懂了。

丫丫在告诉他,屋里没事她才出来的。

“舅,带了啥好玩意回来啊?”丫丫又问。

陈实扯著树杈子回院子,把筐放下。

细柴被他一根根抽出来,丫丫眼睛也跟著他的手转,等了半天,还是只有柴,“柴也算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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