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话音落下,麵馆彻底陷入了寂静中。

苏晨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一沓钞票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锋今天中午连包都不让还,为什么非要连大中午的跑去城郊拉大半扇猪肉过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同情和施施捨。

这是陈锋和二十年前那场没能贏下来的大雨,再打上一仗啊。

“爸爸……”

一声有些有些带著哭腔的奶音,突然打破了店里的死寂。

萌萌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爸爸露出过这样痛苦、这样有些有些崩溃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里,爸爸永远是一座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大山,永远是那个会温柔地揉著她脑袋、给她做小兔子包子的爸爸。

看著陈锋隱隱有些有些发抖的面孔,萌萌的一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挣扎著从星若的怀里滑了下来,踩著一双小凉鞋,哭著一路小跑了过去,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臂死死地抱住了陈锋的大腿。

“爸爸不哭……爸爸不难受……萌萌在呢,萌萌把小红花都给你,爸爸不要难过呀……呜呜……”

萌萌仰著头,眼泪噼里啪啦地顺著那张白净的小脸往下掉,哭得整个人都在一抽一抽的,把头死死地埋在陈锋的裤腿里。

陈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著正抱著自己大腿哭成个泪人一样的女儿,眼神里那股子痛苦,在一瞬间,被那双清澈的泪眼消融得乾乾净净。

他蹲下身子,有些有些颤抖地把萌萌抱进了怀里,温柔地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萌萌乖,爸爸不难受,爸爸跟刘伯伯开玩笑呢。不哭了,啊。”

星若站在后面,一双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是一片湿润。

她从小就在没有爹娘的孤儿院长大,她其实理解不了陈锋口中那种关於“爷爷、爸爸和奶奶”的血脉亲情到底有多厚重,因为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可她见不得自己的师傅难受。

在她的世界里,陈锋不仅是她的师傅,更是把她从那片看不见光的泥潭里一把拉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的恩人。

看著陈锋蹲在地上、搂著萌萌有些有些有些颓然的样子,星若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发酸发疼。

苏晨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此刻却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太轻、太假了。

他嘆了一口气,迈开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在陈锋有些僵硬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坐在长凳上的刘成,整个人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蹲在地上哄孩子的陈锋,看著那个被钞票塞得满满当当的旧布包。

对方口中那段二十年前的往事,那场无可奈何的悲剧,简直就像是一面镜子,把刘成这大半年来每天晚上做噩梦的场景,一模一样地拓印在了上面。

相似的遭遇,相似的绝望,还有那份不甘。

刘成只觉得自己的嗓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疼得他连哭声都卡住了。

他看著陈锋,那双原本写满了自责和侷促的眼睛里,此时终於多了一种共鸣与痛心。

他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意。

这笔钱,他刘成推脱不了,那是在践踏这个当孙子的,对过去二十年执念的最后一次救赎。

老刘麵馆那盏有些昏暗的日光灯依旧在头顶散发著白晃晃的光,將两代餐饮人在交错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长。

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破电风扇的转动声和萌萌小声的抽泣声,在这间充满了面香与肉香的旧店堂里,静静地流淌著。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下过墓吗?你就拍盗墓日记!

佚名

从金刺术开始证道长生

佚名

我在空岛修仙长生

佚名

苟在蚁巢打造洞天福地

佚名

重生香江,我的表哥是跛豪

佚名

万界:从五庄观开始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