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工作,白天上班,晚上跑代驾,周末还接私活。

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脸瘦了一圈。

林悦心疼他,说別跑了,我们慢慢来。

宋欢笑了笑,说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林悦哭了。

宋欢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哭什么,又不是养不起你,我们一定要结婚,一定会结婚!”

有一天,他提前下班。

推开出租屋的门,屋里没人。

林悦还没下班,但多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床上,烫著捲髮,指甲涂得鲜红,穿著一件紧身的连衣裙。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边,瘦高个,眼窝凹陷,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袖口卷著。

赵禾和林索,林悦的父母。

赵禾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就是宋欢?悦悦的……”

宋欢点了点头,“阿姨好,叔叔好。”

林索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宋欢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赵禾站起来,“走吧,出去吃个饭。”

林索在附近找了家高端酒店,订了包厢,点了菜。

花费嘛,自然是宋欢承担。

菜很贵,宋欢看了一眼菜单,心里算了一下,这一桌够他两个月工资。

林索又点了一瓶茅台,点了两瓶五粮液,服务员记下来,出去了。

宋欢坐在椅子上,手心出汗。

林索靠在椅背上,翘著腿,看著他,“听说你在南江打工?”

宋欢点了点头。

“一个月多少钱?”

宋欢说了个数字。

林索笑了一下,那种笑很短,像没笑过。

“这点钱,在南江够干什么的?”

宋欢没说话。

赵禾在旁边夹菜,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菜上齐了。

宋欢站起来,端起酒杯,“叔叔,阿姨,我敬你们一杯。”

林索没动杯子,看著他。

“你拿什么娶我女儿?”

宋欢的手停在半空。

“八十八万的彩礼,你拿得出来吗?”

宋欢咬了咬牙,“叔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林索摆了摆手,朝门口喊了一声,“服务员,再上两瓶白酒。”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摆在桌上。

林索指著那两瓶白酒。

“你把这些喝完,我就考虑考虑。”

宋欢看著那两瓶白酒,喉咙发紧。

他拿起一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又灌了一口。

林索和赵禾若无其事地吃饭,夹菜,聊天,像旁边没有人。

宋欢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脸已经白了,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

他咬著牙,又倒了一杯。

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悦衝进来,头髮散了,脸跑得通红,喘著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宋欢。

他站在桌边,手里端著酒杯,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那两瓶白酒已经空了一瓶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走过去,把宋欢手里的酒杯夺下来,放在桌上。

转过身,看著林索和赵禾,她的声音在抖,但很大声。

“你们知不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酒!”

林悦咬牙切齿,像只发怒的豹子。

“为什么不给他吃饭?为什么!”

林索放下筷子,看著她,“你吼什么吼?我们是为你好……”

林悦没让他说完,“为我好?你们什么时候为我好过?”

她指著宋欢,“他为了攒钱,白天上班晚上跑代驾,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你们呢?你们在这里点这么贵的菜,让他喝这么多酒,你们是为我好?”

赵禾把筷子放下了,看著林悦,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林索的脸沉下来,站起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林悦没理他,转过身,拉住宋欢的手。

“走。”

宋欢被她拉著,踉蹌了一下,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林悦扶著他,两个人走出包厢,走过走廊,走出酒店大门。

冷风灌过来,宋欢弯下腰,吐了。

林悦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擦眼泪。

她哭得说不出话。

宋欢吐完了,直起身,看著她。

他笑了一下,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没事,哭什么。”

林悦握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路灯照著两个人,影子拖在地上,靠在一起。

今晚南江下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头髮上,很快就化了。

……

“电话开始躲,从不对我说,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他的声音开始抖了,不是紧张,是別的什么。

许教官站在旁边,看著他闭著眼睛弹唱的样子,愣住了。

不是说一中管得严吗?不是说早恋要处分吗?

可这小子的表情,这声音,这抖的那一下,分明是动了真感情。

许教官往后退了一步,不挡他的光。

“离开我以后,要我好好过,怕打扰想自由的我。”

宋欢弹到这一段的时候,手指在弦上停了一瞬。

他想到的不仅仅是林悦。

还有另一个人。

扎著马尾,从三岁站到十五岁,站在他旁边,帮他占座,帮他擦黑板。

上辈子他们走散了,高中毕业之后就不在一个大学了。

他后来听人说起过她,说她考研上了美国很好的大学,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坐在出租屋里听著,说哦,挺好的。

然后就没了。

“拼命解释著,不是我的错,是你要走。”

“眼看著你难过,挽留的话却没有说。”

“你会微笑放手,说好不哭让我走。”

……

“心疼过了多久。”

“过了多久。”

“还在找理由等我。”

最后一句唱完,琴声收了。

弦还在微微震动,余音在空气里飘了一两秒,散了。

宋欢睁开眼睛,发现全班都愣著看他。

不止八班的人,旁边七班、九班、十班,好几个班的人都停了表演,扭头往这边看。

操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像炸开一样涌过来。

从八班开始,往两边扩散,七班、九班、十班,连远处的教官都跟著拍了几下手。

有人喊“好听”,有人喊“牛逼”,有人吹口哨。

赵启航坐在前排,手拍了两下,停住了。

他看著中间那个抱著吉他的人,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学了两年吉他,正经请的家教,一节课好几百。

但他从来没在台上弹过。

陆辞远把手从嘴边拿开,拍了两下,又拿回去啃。

陈序抬起头,看著宋欢,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女生那边更热闹了,冯念拍著手,脸上带著笑,眼眶有点红。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好好听啊,他唱得好好听。”

另一个女生点头,“而且他闭著眼睛的样子好帅。”

“他平时怎么都不说话?”

“可能人家就是那种性格吧。”

冯念没说话,只是看著中间那个人。

他正站起来,把吉他还给教官。

动作有点笨,吉他放回去的时候磕了一下琴箱,发出“咚”的一声。

他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萧云卿坐在人群里,手已经不拍了。

她抱著膝盖,看著他走回来。

月光跟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

他走到她旁边,坐下来。

“怎么样?”他小声问,脸上的紧张已经消失。

萧云卿没看他,盯著前面的空地。

过了两秒,声音从嘴角漏出来,“还行。”

“就还行?”

“就……挺好听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

宋欢笑了。

他已经听到了这小丫头的心声,明明说的是非常好听。

他靠在草坪上,仰头看天。

月亮很圆,掛在操场正上方,把云照得发白。

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像被人隨手撒了一把。

萧云卿坐在他旁边,抱著膝盖,也仰头看天。

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宋欢。”

“嗯?”

“你刚才唱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哦,它叫说好不哭,唱给你的。”

“唱给我的?”

“对啊,不然你老是哭。”

“你才哭呢!”

宋欢笑了笑,没去看少女的恼怒,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著点青草的味道。

萧云卿瞪了他一下,然后又问:“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想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我知道么?”

“是很久很久以前……”

萧云卿没追问,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声飘过来,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他唱那首歌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一个人。]

[是谁呢?]

宋欢听到了,没回答。

他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月亮。

旁边的人抱著膝盖,安静地坐著。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

远处有人喊“再来一首”,声音从九班那边传过来。

许教官站在中间,难得地笑了一下,“行了行了,人家唱完了,下一个谁来?”

没人回答。

有人小声说,“让宋欢再唱一首唄。”

许教官没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人?那就正常训练……”

“教官!”又有人站起来了,这回是赵启航。

全班看著他,赵启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我也唱一首。”

许教官点点头,“行。”

赵启航走到中间,接过吉他。

他弹的是《半岛铁盒》,和弦比宋欢刚才那首复杂得多,换把也顺,节奏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唱得也不差,嗓子比宋欢亮,高音能顶上去。

唱完,全班也鼓掌了。

掌声不小,但跟刚才那阵掌声不太一样。

刚才那阵掌声是炸开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

这阵掌声是礼貌的,客气得像在说“不错不错”。

赵启航走回来,坐下来。

陆辞远在旁边说,“唱得不错啊。”

赵启航“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躺著的宋欢,宋欢正闭著眼睛,好像在听风。

赵启航收回目光,盯著前面的空地。

陈序缩在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宋欢,又看了一眼赵启航,低下头,没说话。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歌声和掌声都吹散了。

月亮还掛在天上,很圆,很亮。

八班的圆圈里,有人开始聊天,有人嬉戏玩闹,有人靠在旁边的人肩膀上打瞌睡。

萧云卿还坐在宋欢旁边,抱著膝盖。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他闭著眼睛,呼吸很轻。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头髮,手伸到一半,缩回来了。

转回去,盯著月亮。

她情不自禁的笑了笑,觉得军训的这个晚上很美好。

……

另一边,宋欢也睁开眼,在看著月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林悦啊,你的名字里明明藏著快乐,可为什么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却像在下雨?

你从不曾悦,却要叫悦。

知不知道,你哭的时候,连名字都在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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