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他们低头思索,等著陆渊那另类的答案时。

陆渊已经走到门口,丝毫没有回他们的意思。

他推开门,阳光涌进来,將他深灰色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慢想吧!几位慢用。”

门合上了。

大堂里,几个文人如同石雕般坐著。

青衫男子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著酒杯。

他想反驳,想引经据典,想证明陆渊是在胡说八道。

但他张了张嘴,却可怕地发现。

陆渊的每一句“曲解”,在字面上居然都说得通。

“既来之则安之”,“来”是到来,“安”是安葬。

字面上確实可以这样解释。

“君子不重则不威”,“重”是沉重,“威”是威信。

字面上也说得通。

正因为字面上说得通,才更让人愤怒。

因为这意味著——他不是读不懂。

他是故意的。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青衫男子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但没有人接话。

因为陆渊说的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们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茶楼角落里,一个红衣少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秦昭今天穿著一身鲜红长裙,长剑被她放置在桌边。

她是独自出来的,没有带丫鬟。

本想在这座茶楼小坐,片刻就去城外的小溪旁练剑,没想到意外撞上了这场好戏。

她看著陆渊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陆渊。

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號称“青州双杰”之一的“陆家天才”。

之前只听说过他的名號。

单手举鼎,铁骨宗执事亲自特招。

青州城街头巷尾都在传,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她本来是对这个人有些好奇的。

但方才那番话,让她皱起了眉。

他把《论语》曲解成了什么?

把“仁义”解释成拳脚,把“礼乐”解释成战斗技巧,把圣人周游列国的教化之道,解释成一路打过去的江湖恩仇。

这是对圣贤的褻瀆!

秦昭站起身,隨手將茶钱扔在桌上,拿起长剑,打算离去。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走到门口时,那个青衫男子还在愤愤不平地嘟囔著“有辱斯文”。

秦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孙先生。”

青衫男子抬头,认出这是城主府的千金,连忙起身行礼:“秦姑娘。”

秦昭看著他,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他曲解圣贤书,確实不该。但你们在背后议论別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青衫男子脸色一僵。

秦昭用手推开门。

“而且......他至少敢当面说。”

门合上了。

留下青衫男子脸色涨红,坐立不安。

秦昭走在朱雀大街上,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她在想陆渊最后那句话。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难道他要把它解释成......学到的“仁”技经常温习,应用到实战中,这是多么快乐的事?

荒唐。

离经叛道。

有辱斯文。

但。

她不得不承认,他那副从容的样子,让她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对,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从容了。

面对几个读了十几年书的文人,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那里一条一条地拋出他的“言论”,语气平淡,目光平静,像是在给小孩子讲课。

他不是来爭论的。

他是来通知的。

这种人,太狂了。

秦昭不喜欢狂的人。

尤其是那种有实力、有脑子、还刻意炫耀自己有实力有脑子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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