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光幕一落下,整座旧机台都在嗡嗡震。

那四个字掛在半空。

第一批次,失败。

宗乌喉头滚了滚,先退了一步。

“这玩意……说的是三界?”

唐僧盯著那四个字,手里的佛珠都停了。

“第一批次。”

“意思是,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悟空没接话。

他抬著头,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笑意越来越凶。

“有点意思。”

“俺老孙早就看这天这地不顺眼。”

“原来连这片天,都是后补的。”

陈凡没笑。

他盯著光幕下那排模糊人影,胸口发紧。

前面他们只猜旧工地和三界有关。

现在不是猜了。

机台直接把答案砸脸上了。

三界不是第一版。

是改过很多次以后,剩下来的稳定稿。

就在这时,机台圆盘咔地一声,自己转了一格。

灰白光幕往下一压。

那排人影清楚了点。

巨台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一批人。

是很多批。

有猴子,有和尚,有披甲將军,有拖著龙尾的人,还有几个影子和他们现在见过的人极像。

宗乌一下子瞪圆了眼。

“那猴子……”

“怎么有三个?”

陈凡也看见了。

光幕里,一共有三道最显眼的猴影。

一个头戴金箍,站得笔直。

一个披著锁子甲,手里提棒,脚下踩著残碑。

还有一个更怪,背后拖著一条断掉的铁链,半边身子像是被烧焦了,正歪著头看向巨台上方。

三只猴子。

都像孙悟空。

又都不一样。

唐僧呼吸一顿,视线立刻挪向另一边。

那里还有两个僧人。

一个穿著旧袈裟,手里捧钵,神色木得像块石头。

另一个袈裟破了一半,脚边倒著九环杖,眼神却很凶,像刚杀过人。

白龙的影子也有两个。

牛魔的影子不止一个。

甚至连红孩儿那样的小身板,也在角落里闪过三次。

不是错影。

不是重叠。

是不同版本。

唐僧低声道:“不是一个故事里的人。”

“是很多个。”

“他们都走到过这里。”

机台像听见了,光幕上忽然浮出一行旧字。

记录编號:一批次总档。

原型採样:已完成。

角色偏差:超过閾值。

世界稳定性:崩坏。

宗乌忍不住骂了一声。

“原型採样?”

“拿谁採样?”

陈凡看著那几个字,脸色越来越沉。

原型。

这词太扎眼了。

意思很明白。

他们现在认识的这些人,不是独一份。

前面那些失败的世界里,早就有一堆“西游原型角色”。

有人走成了顺版。

有人走歪了。

有人乾脆把剧本撕了。

机台很快给了下一刀。

光幕一抖。

巨台上方落下新的字。

失败主因:非妖乱,非外敌,非天裂。

主因:主角拒绝按剧本存活。

这行字一出来,四周安静了半息。

下一瞬。

悟空先笑出了声。

“好!”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震得旁边铁屑乱跳。

“这才像样。”

“俺还当他们总爱把锅扣给妖怪。”

“闹了半天,真正让他们怕的,是有人不肯照他们写的路走。”

他说到最后一句,眼里全是亮光。

像是憋了一百多年的那口气,终於找到了源头。

唐僧也看著那行字,半天没动。

他以前最恨的是妖。

后来恨的是佛门那套假慈悲。

到现在,机台一句话把皮直接扒了。

失败,不是因为妖乱天下。

是因为“主角”不听话了。

陈凡脑子转得飞快。

主角。

这个词,在这里绝不会是玩笑。

第一批次的核心人物,只要开始偏离,他们整片世界就会出问题。

不是故事走偏。

是上面的人觉得,这个版本废了。

於是刪除。

他刚想到这,机台又吐出一串字。

后续处理:启用权限清扫。

轮次:一次。

启用记录:一次。

二次。

三次。

四次。

一行行字往下跳。

每一行后面都带著旧红印。

像是有人盖上去的。

宗乌看得头皮发麻。

“什么清扫?”

“每次失败,都要来一次?”

陈凡盯著那几个字,忽然想起他们之前看到的空白地带,断层地图,还有那些死得像从没存在过的人。

他懂了。

每次失败,不是简单重开。

而是先清。

把旧帐压平。

把没处理完的痕跡抹掉。

然后再开下一版。

他抬手指著那一长串记录。

“你们看后面。”

眾人顺著他手指看去。

每一条启用记录后,还有极小的一列附註。

残留债务,转入下版。

残留標记,转入下版。

异常记忆,转入下版。

未收卷宗,转入下版。

一串看下来,连唐僧的脸都沉了。

“旧债没清乾净。”

“只是往后压。”

陈凡点头。

“对。”

“所以现在这个三界,不是乾净的新稿。”

“是垫了很多层废稿,硬撑出来的稳定版。”

宗乌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像怕背后站著谁。

“那咱们碰到的那些断层,那些不该出现的人……”

陈凡接了他的话。

“都是旧债翻出来了。”

悟空听完,反而更兴奋。

他抬起金箍棒,用棒头敲了敲机台边缘。

鐺的一声,很脆。

“好得很。”

“俺以前只想砸灵山,砸天庭。”

“现在看,得把这写剧本的地方一块砸了。”

话音刚落,光幕里那排人影忽然动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绷紧了。

最前方那个戴金箍的猴影,慢慢抬头。

像隔著很多层旧纸,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瞬。

陈凡后背还是起了一层凉意。

紧跟著,另一个破袈裟僧人也抬起手,像是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开合了几下。

没声音。

画面却开始崩。

一条条黑线从他们脚下冒出来,往上爬。

那不是妖气。

更像某种权限在回收。

光幕上浮出一行警示。

失败世界存档已刪。

仅保留工机播录。

再下一瞬。

那群人全碎了。

像一层灰,被风一卷,半点不剩。

宗乌脸都青了。

“刪了?”

“说没就没了?”

机台继续转。

咔。

又是一格。

这一回,不再是人影。

而是一片大得离谱的旧图。

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编號。

第一批次下面,分出很多小格。

每个小格都写著一个短名。

石猴版。

释子版。

龙宫版。

狮驼版。

火种版。

无经版。

乱天版。

陈凡看得眼皮一跳。

这不是一个失败世界。

是一个失败世界群。

第一批次里,根本试了很多条线。

每条线,都像西游。

每条线,又都不完全一样。

有的猴子没戴金箍。

有的和尚不去取经。

有的龙直接反了天庭。

有的红孩儿根本不是牛魔王的儿子,而是单独標註成“火种核心”。

信息一下子炸开。

唐僧都看得呼吸重了。

“他们一直在试。”

“试哪条路最稳。”

陈凡没说话。

他心里已经冒出更冷的念头。

不是在试哪条路最稳。

是在试,怎样才能把“主角”套进最听话的壳子里。

只要不听,整版刪掉。

再来一版。

悟空眯起眼,盯著“乱天版”那三个字。

“这个俺喜欢。”

“能打开吗?”

机台没理他。

屏幕上忽然刷出一串更旧的字,像是卡了很久,才勉强吐出来。

权限不足。

卷宗封存。

调阅需主控塔授权。

陈凡马上抓到重点。

“主控塔在哪?”

机台停了两息。

圆盘边缘亮起一圈火纹,像是认出了红孩儿胸口那枚火种印记。

然后,最上方投出一座塔。

塔不高。

可它周围连著无数线。

像整片旧工地的喉咙。

塔身上钉著三个字。

主控塔。

再往下,一行更小的字慢慢显出来。

原罪卷宗,封存於主控塔第三层。

建议优先调取。

原罪卷宗。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神情都变了。

他们一路追到旧工地,为的就是找到更深的一层真相。

现在答案终於落地了。

关键东西,不在灵山,不在天庭。

就在这座塔里。

宗乌几乎脱口而出。

“走!”

“现在就去。”

陈凡却没动。

他盯著屏幕最后一行字,眉头压得很低。

建议优先调取。

机台不会平白给建议。

越是直白,越说明那地方凶。

而且他们能看到,別人未必看不到。

果然。

就在这时,机台猛地一抖。

原本完整的塔影,突然被一层黑纹盖住。

像有人从另一端强行插进了权限。

整片光幕滋啦乱响。

杨戩在外面厉喝一声。

“有人进来了!”

“不是从门口。”

“是从上面落下来的!”

悟空身子一转,棒子已经横在手里。

“谁?”

还没等外面回话,机台已经弹出新的血字。

主控塔当前占用中。

占用者:编目人。

占用者:司主残权限。

宗乌脸色瞬间变了。

“编目人也来了?”

唐僧盯著“司主残权限”五个字,声音发沉。

“司主不是死了吗?”

陈凡心里一沉。

死了。

可权限没死乾净。

这比活人更麻烦。

下一瞬,塔影里缓缓亮起两道轮廓。

一道瘦高,手里提著长册。

一道没有完整人形,只剩半边暗影,像从破门后面挤出来的一截旧东西。

那提册的人抬起头,隔著光幕,像是直接看见了他们。

他嘴角一扯。

机台里竟传出一道沙哑声音。

“来晚了。”

“卷宗,不归你们看。”

话音刚落,整座旧工地轰地震了一下。

主控塔方向,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红孩儿胸口火纹瞬间灼亮,疼得他弯下腰。

而机台中央,那枚刚刚浮出的主控塔路线印记,正在一点点碎开。

陈凡猛地伸手去抓。

刚碰到,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碎印里,竟掉出半枚铁牌。

铁牌上只有一个字。

罪。

紧接著,外面传来杨戩一声低喝。

“陈凡。”

“塔那边……有人把门打开了。”

第181章抢塔

主控塔的门,已经开了。

不是全开。

像有人从里面硬扯出一道口子,黑气顺著门缝往外涌,贴著地皮乱爬。

杨戩提著三尖两刃刀站在最前,额上天眼半开,脸色很沉。

“里面两个。”

“一个是编目人投影。另一个气息残得厉害,像是司主。”

陈凡手里还捏著那半枚“罪”字铁牌,指尖发麻。

“半残司主也来了。”

“看来他们真急了。”

悟空已经把金箍棒扛起来,抬腿就往前走。

“急才好。”

“急了才会露底。”

牛魔王一把拽下肩上的巨斧,咧嘴一笑。

“那就別磨了。”

“老牛砸门,你砸人。”

塔前没有路。

地上全是裂开的旧轨和断掉的铜管,像一堆被拆了一半的骨头。主控塔竖在最里头,通体发灰,外面裹著一层暗黑壳子,壳上流著细细的红线,像血管。

红孩儿只看了一眼,胸口火纹就亮了。

“这壳子不是塔的。”

“像刪界外壳。”

陈凡立刻转头。

“你能烧开?”

红孩儿捂著心口,牙咬得很紧。

“能试。”

“里面有逆炉的味。”

“像拿我的火种炼过。”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眼神都冷了。

拿红孩儿的火种炼塔壳。

这帮人是真不把命当命。

塔门里忽然传出一道笑声。

很轻。

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来得真快。”

“陈凡,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捡那些废卷。”

灰白光一闪,一个身影从门內投出来,立在半空。

书吏打扮,袖子宽大,脸像蒙了一层旧纸,五官总在变。前一眼像个老者,后一眼又像个中年人。最扎眼的是他手里那根细笔,笔头滴著黑墨,墨没落地,悬在空中不散。

编目人投影。

他身后,还站著一个人。

不,不能说站。

那东西像是用几块人骨和旧袍子拼起来的,右半边身子塌著,左眼却亮得厉害。它扶著一根黑柱,像风一吹就碎,可那股压人的旧权柄,还是扑面砸下来。

司主。

虽是半残,照样嚇人。

牛魔王吐了口唾沫。

“这鬼样子还不死。”

司主抬起那只独眼,盯住牛魔王。

“畜生。”

“你父子两代,原该在炉册里。”

牛魔王脸一黑,斧子当场抡了出去。

“去你娘的炉册!”

轰!

巨斧砸在塔门前,地面炸开,整片黑壳都跟著震了一下。悟空几乎同时衝出,金箍棒迎头砸向编目人投影。

编目人没躲。

他抬笔一划,空中立刻铺开一页灰纸。

棒影砸上去。

啪。

纸碎了。

编目人的半边身子也碎了。

可下一刻,黑墨一卷,他又在另一边聚出来,笑得还是那么烦人。

“没用。”

“这是主控塔。我能借塔內旧工权限重写投影位。”

悟空眼里火一下窜上来。

“能重写几次,我就砸你几次。”

“砸到你写不出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再压上去。

另一头,陈凡已经飞快下令。

“分线。”

“悟空,老牛,正面压门。”

“唐僧,宗乌,从档案管道绕后,先抢卷宗室。”

“红孩儿,跟我烧壳。”

“杨戩,你盯高处,有东西出来先断。”

唐僧没有废话,提著禪杖就走。

宗乌脸色发白,还是紧跟上去。

“档案管道在塔西侧。”

“旧工地卷宗归档都走內管,不走正门。”

陈凡点头。

“带路。”

司主忽然冷笑。

“晚了。”

他那只枯手往塔內一按。

下一瞬,塔身一层层亮起旧纹。最上方传来咔咔咔的响声,像一排厚柜正在自己合拢。

陈凡心口一沉。

“他们在封卷宗室。”

编目人抬笔,笑著补了一句。

“不止封。”

“再慢一点,就只剩灰了。”

悟空一听,棒子更狠。

“烧你祖宗。”

轰轰轰三声,塔门外沿直接被砸凹下去。牛魔王也不含糊,双手握斧,一斧接一斧往门轴上剁。整扇门不停颤,门后的黑气一股股往外喷,像有人在里面喘粗气。

司主独眼猛地一闪,黑柱横扫。

一股重压当头扣下。

牛魔王脚下一沉,小腿直接陷进裂地里,咬牙骂道:“这老鬼还挺硬。”

悟空回身就是一棒。

黑柱和金箍棒撞在一起,炸出一圈灰浪。

悟空被震得后退半步,司主那只塌著的肩膀也彻底裂开,露出里面一排密密的铁签,像是有人把他的身子当案柜钉过。

陈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司主不是伤,是被拆过。

有人把他身上的旧工权限硬抽了一部分。

怪不得他残成这样,还敢守塔。

编目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偏头笑道:“想明白了?”

“司主借我塔权,我借他命壳。”

“我们联手,很公平。”

陈凡冷声道:“两个快烂的人凑一起,也叫公平?”

编目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陈凡,你总爱装聪明。”

“你真以为卷宗公开是救人?”

“那里面记的,不只是名单。”

“还有三界信眾怎么选,庙火怎么分,谁该渡,谁该死,谁该上榜,谁该入炉。”

“卷宗一散,庙先塌,山门先乱,接著就是满地吃人的烂帐。”

“你扛得住?”

陈凡没接这套嚇唬人的话,抬头望向塔壳。

离近了看,那层黑壳上果然刻著很多细字,只是大半被烧熔过。最外沿有一道横刻,笔跡很旧,像刻完又被人强行抹了。

他凑近一步,终於看清四个字。

观经者监修。

陈凡瞳孔一缩。

观经者。

又是这三个字。

前面老君留言提过,旧图里也带过,这回居然直接刻在主控塔上。

这地方不是单纯的旧工遗址。

背后有人长期盯著。

他心里刚一转,红孩儿忽然闷哼一声,手掌已经按在塔壳上。

“別看了。”

“这玩意在吸字。”

“再慢一会,它会把那行字吞掉。”

陈凡立刻收神。

“烧。”

红孩儿抬头,眼底都泛了赤光。

他没像以前那样喷火。

这次是伸出两根手指,直接点在胸口火纹上,往外一拽。

一缕火,细得像针,从他胸前抽出来。

火一离体,四周温度没升,反倒像所有热都被它吸走了。

宗乌回头看见,脸都僵了。

“逆炉心火……”

“真成了。”

红孩儿一甩手,那缕火啪地贴上塔壳。

先没动静。

下一息,整面黑壳像油锅进了冷水,猛地鼓起来,表面裂出一道白纹。白纹越走越快,眨眼爬满半边塔身。

刺啦。

黑壳竟开始往下掉。

不是碎。

是融。

一层层往地上淌,落下去后还在挣,像活物。

编目人头一次变了脸。

“拦住他!”

司主猛地抬柱,柱头对准红孩儿砸来。

悟空直接横插进来,一棒把柱头打偏。

“想动我侄儿,先过俺老孙。”

牛魔王也趁机撞上去,双角顶著司主腰腹,狠狠干进塔门前的阶台里。司主那副拼起来的身子咔地又断两截,黑袍里掉出十几枚旧铜签。

牛魔王一脚踩碎,笑得狰狞。

“你也配管我家孩儿。”

另一边,唐僧和宗乌已经绕到塔西侧。

那里真有一条管道口,半埋在废轨下面,口子窄得离谱,只够一人弯腰钻。

宗乌先进去。

唐僧拎著禪杖,跟著钻入黑管。

里面全是老灰,脚下还有滑动的铜轮。走了不到十丈,前方就传来锁闭声。

宗乌一下急了。

“卷宗室在提前落柵!”

唐僧把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两息,忽然抬杖,对准侧面就是一下。

砰!

铜壁裂开。

里面竟是另一条辅管。

宗乌都愣了。

“你怎么知道这边有路?”

唐僧抬脚跨进去,声音冷得很。

“贫僧当过取经人。”

“佛门藏东西的毛病,我比你熟。”

说完,他一路往里冲。

塔外,红孩儿那缕逆炉心火已经烧穿第一层刪界壳。壳子裂口后面,露出真正的塔壁。灰塔上满是旧槽和嵌孔,像一部被拆空的巨机。

陈凡边看边走,忽然在裂开的塔缝里看见几卷半露的黑册。

他刚伸手,编目人已经一笔点来。

“別碰。”

笔尖黑墨暴涨,化成一条墨链,直刺陈凡手腕。

陈凡侧身躲开,反手把“罪”字铁牌拍出去。

铁牌刚碰到墨链,竟嗡地一震,墨链当场散了半截。

编目人眯起眼。

“你连这个都拿到了。”

陈凡低头一看,那半枚罪牌正发烫,上面的字像活了一样,沿著牌边慢慢渗出红线。

系统提示也在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旧工核心权限碎片】

【当前可强行中断一项塔內刪除程序】

【是否启用】

陈凡眼神一厉。

这还用选?

“启用!”

下一刻,整座塔中部突然一顿。

那种持续不断的锁闭声,停了。

编目人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敢抢权限。”

陈凡冷笑。

“我不光抢。”

“我还拆。”

他一把按住裂缝边缘,朝塔里吼。

“唐僧!”

“刪档停了一瞬,抢卷宗!”

塔內深处,很快传来一声低喝。

“看见了!”

紧跟著,就是一阵金铁爆响。

像有人把成排的档柜砸翻了。

编目人终於急了,抬手连划三笔,空中直接落下三面灰纸大墙,要把唐僧那条线彻底堵死。杨戩早就在上面等著,三尖两刃刀一卷,刀锋劈开灰墙,天眼神光直落编目人头顶。

“你顾得过来吗?”

编目人投影再次碎开。

可这次,他没再原地聚回去。

而是直接融进塔身。

司主见状,独眼里露出一丝狠色,忽然朝主控塔核心方向按去。

宗乌的尖叫声从塔里传了出来。

“不好!”

“他们在启动主塔底火!”

陈凡猛地抬头。

塔顶那圈沉黑的环,已经一节节亮起来。

不是亮白。

是暗红。

像炉底压了几千年的火,正在重新醒。

悟空一棒逼退司主,喝道:“什么意思?”

宗乌声音都变调了。

“主塔要自毁!”

“他们要把卷宗和我们一起炸在这!”

第182章你毁一个我看看

主塔一响,整片旧工地都跟著炸了锅。

不是爆开。

是先裂。

地面一寸寸拱起,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塔基四周那些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管,一根接一根鼓起来,里面暗红色的火流疯了一样往主塔灌。

宗乌嗓子都劈了。

“快退!”

“底火真点著了!一旦走完整圈,整座旧工地都会塌!”

杨戩一刀钉住侧面衝来的守塔影兵,回头看了一眼,脸都沉了。

“不是塌。”

“是抹掉。”

这话一出,连牛魔王都骂了句脏话。

司主半边身子嵌在塔门前,独眼盯著陈凡,笑得很瘮人。

“卷宗不该见天。”

“你们既然闯进来,那就跟这批旧帐一起埋了。”

塔顶那圈暗红环已经亮到第五节。

每亮一节,地面就抖一下。

红孩儿捂著胸口,火纹烫得他额头全是汗,牙咬得咯咯响。

“爹,这火……在往我身上拽。”

牛魔王一步挡到他前面,斧头横起。

“谁敢动我儿子,老子剁了谁。”

悟空不耐烦了,金箍棒一顿,直接把脚边石板震碎。

“废话够了没有。”

“陈凡,你说,先砸人还是先拆塔?”

陈凡没看司主。

他盯著塔身那些亮起的黑纹,目光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塔基左侧一根粗管上。

那根管线顏色不一样。

別的都在发红。

只有它是灰的。

灰得发死。

而那股底火,偏偏绕著它走。

陈凡眼神一凝,抬手把那半枚写著“罪”字的铁牌按了上去。

铁牌刚贴住,灰管猛地震了一下。

紧接著,一串发涩的字从管壁上浮了出来。

第九旧债转运管线。

陈凡嘴角一下翘了。

“找到你了。”

司主眼神一变。

“拦住他!”

三道黑影刚扑出来,悟空身形一晃,金箍棒横扫出去。

砰!

最前面两个当场炸成黑灰。

剩下那个刚要退,杨戩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到了,刀锋一挑,直接把它钉死在塔壁上。

陈凡根本没回头。

他一掌拍在灰管上,低喝一声。

“以第九旧债掛名者身份,冻结此线!”

话音落下,铁牌上的“罪”字亮了一下。

灰管先是一顿。

下一瞬,整条管线像被硬生生勒住,里面原本窜动的火流竟真停了。

塔顶第六节红环,亮到一半,卡住了。

整座塔发出一声闷响。

像有人被掐住了喉咙。

宗乌先愣,接著眼睛都直了。

“真能冻结?”

“你哪来的掛名权?”

陈凡冷笑。

“你们旧工地不是最爱记帐吗。”

“老子手里有半块罪牌,掛个旧债名头,不服让它自己出来咬我。”

司主脸都青了。

“胡扯!”

“第九旧债早封了,你一个外人也配碰那条线?”

陈凡转头看他。

“你急什么?”

“能卡住,不就说明我碰对了。”

这一句,像一巴掌抽在司主脸上。

宗乌反应最快,立刻接上。

“对!”

“要是权限不认,管线根本不会停!”

“司主,你不是一直说旧工地规则最铁吗?怎么现在不铁了?”

围在塔里的那些编目黑影全乱了。

一个个互相看,像是连它们自己都没想到,陈凡真能插手主塔底火。

塔顶红环还卡在那。

不亮不上。

也不退。

旧工地抖动还在继续,裂缝却明显慢了。

陈凡心里清楚,这只是拖住,不是解掉。

想真正把自毁掐死,还得把主控权扯下来。

“宗乌。”

“你不是最懂你们这套破规矩吗。”

“给我往死里问。”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全球进入真菌世界

佚名

学委大人学坏了!

佚名

诡秘:万象之主

佚名

遮天:我都证道了,金手指才来

佚名

灵娘纪元:我的灵娘都是世界级

佚名

开局偷家,缔造科技帝国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