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一任没签完的首席代笔。”

这话一落。

孙悟空先愣了一下,接著眼睛都瞪圆了。

“啥玩意儿?”

“他?”

“首席?”

连宋旧册都吸了口凉气。

“代笔和首席不是一回事。”

“可真能碰到『补录第九次失败纪年』的人,整个旧道门只剩一个条件。”

“得沾过原印。”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那股先前被黑笔影子逼出来的灼意,还没散。

守门人咬著牙开口。

“最早没有总厅,也没有实验场。”

“只有一道门。”

“名字不叫总厅,也不叫旧道。”

“就叫审校门。”

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手。

“少绕,挑有用的说。”

守门人盯著那几面开裂的镜子,像在赶时间。

“审校门只做一件事。”

“清场。”

“把失控的场子收乾净。”

“人错了,帐抹掉。”

“印错了,重新压。”

“稿子烂了,直接废。”

杨戩皱眉。

“那覆盖呢?”

守门人喉结滚了滚。

“那时候还没有覆盖这说法。”

“最初只有净。”

他说到这个字时,整条长廊都轻轻震了一下。

像什么东西被碰到了根。

“净不是区,也不是门。”

“它是源点。”

“最早那批场,不是造出来的。”

“是从净里映出来的。”

“像水里照影。”

“原身在上面,下面才有影子。”

“后来你们口中的实验场,全是这么来的。”

陈凡眼神一凝。

“镜面化產物。”

守门人点头。

“对。”

“后面的场越做越多。”

“影子也越照越多。”

“有人嫌审校太慢。”

“一个场一个场收,太费手。”

“於是他们改了路子。”

“既然能照影,就能重描。”

“既然能重描,就能整层盖过去。”

宋旧册听得后背发凉。

“所以覆盖权,是后来才有的。”

“对。”

守门人说得很快。

“先有清场审校。”

“后有整体覆盖。”

“再后来,道门分家。”

“主张清场的,守旧门。”

“主张重写的,去了总厅。”

孙悟空冷笑。

“说白了,一个管擦,一个管改。”

“差不多。”

守门人抬眼看向最深处那扇净门。

“旧门的人觉得,场子坏了就收,別碰源印。”

“总厅的人觉得,既然能改,那就改到底。”

“从一页改到一册。”

“从一个人改到一整批人。”

“旧门拦过。”

“拦输了。”

这句说完,镜子里的总厅纹猛地亮了一截。

像是在催命。

玄藏眼底发冷。

“他们夺了覆盖权。”

守门人没否认。

“夺走后,旧门就只剩一个壳。”

“名义上还叫审校。”

“其实只负责擦尾巴。”

“谁改砸了,谁留下脏帐,旧门来扫。”

“谁写坏了人,旧门来回收。”

“有功是总厅的,出事是旧门的。”

孙悟空听到这,直接笑了。

笑里全是火气。

“怪不得你们这帮守门的一个比一个憋屈。”

“合著是让人当抹布使了。”

守门人脸色难看,却没反驳。

陈凡把黑纸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道老印。

两层印痕叠在一起。

一道方,一道圆。

方印重,圆印浅。

像是先后压上去的。

陈凡举起来。

“方的是旧道。”

“圆的是总厅?”

守门人眼皮一跳。

“方印是审校门的原印。”

“圆印是后来分出去的新厅印。”

“分家那天,两印还压在一起。”

“从那天后,圆印越来越深,方印越来越淡。”

“到最后,谁都只认总厅。”

宋旧册忍不住问。

“那净呢?”

“既然净是源点,总厅怎么碰到它的?”

守门人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陈凡看见他脖子上的纸条已经勒进了肉里。

再晚一点,这人怕是连嘴都张不开。

陈凡抬手,把黑帐本往前一拍。

“说。”

“你现在还归旧道。”

“不是归总厅。”

“你怕他们,我可不怕。”

守门人盯著他,眼神第一次变了。

像是惊,也像是赌。

“净最早不归任何人。”

“审校门只是守。”

“不是用。”

“后来总厅把守和用,换了位置。”

“他们先拿走覆盖权,再反过来定义净。”

“说净不是源点,是总控口。”

“谁掌总控,谁就有资格重写全部镜场。”

杨戩听得脸色都沉了下去。

“所以他们一直在找首席。”

守门人哑声道:“不,是一直在造首席。”

长廊瞬间安静。

陈凡脑子里那条线,终於一口气串上了。

两个九號位。

僧袍唐僧。

镜中陈凡。

候补审校。

首席认领。

还有那句“待启用”。

不是选。

是试。

他们一直在拿人试。

试谁能沾原印。

试谁能进净门。

试谁能替他们把第九次失败纪年补完。

陈凡抬起头。

“唐僧是桥。”

“我才是笔。”

守门人点头,脸色发白。

“你要进净,得有人先过门。”

“玄藏这类人,印乾净,能开缝。”

“可他写不了。”

“你能写,可你身上脏帐太多,净门不先认你。”

“所以总厅一直把你们拆开用。”

孙悟空听到这,牙都快咬碎了。

“拿俺师父开门。”

“拿陈凡落笔。”

“他们真敢算。”

玄藏反倒最平静。

他看著那扇净门,声音发冷。

“那僧袍人呢?”

守门人低声道:“旧印样本。”

“照著你留的壳,拼出来的镜僧。”

“他不是你。”

“他是总厅留的备用钥匙。”

宋旧册后背全麻了。

“那要是陈凡真补录成功——”

守门人直接接上。

“总厅就能借他的手,把第九次覆盖写成合法旧案。”

“从此以后,旧门最后那点审权,也没了。”

“因为连失败纪年,都是他们定的。”

陈凡忽然笑了一声。

不大。

却听得守门人头皮发紧。

“怪不得你一直喊我把帐本给你。”

“不是怕我死。”

“是怕我先看明白。”

守门人没出声。

算是默认。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往前一步。

“那还等啥。”

“砸门,抓人,狠狠干一票。”

杨戩却抬手拦了一下。

“晚了。”

眾人同时看向他。

杨戩抬起下巴,指向最前面那块主镜。

镜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坐著的人影。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桌上一排印。

圆印在最中间。

那人抬手,轻轻一压。

长廊地面猛地一沉。

守门人脸色惨白,脱口而出。

“总厅现席上线了!”

“他在接管净门口!”

镜中的人没说话。

桌上却自己浮出一行黑字。

检测到旧道残余审校流程。

启动总代签回收。

目標——九號位。

这四个字一出来。

黑帐本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直接从陈凡掌心弹起。

第九页自己翻开。

那支黑笔的影子,比刚才清楚了十倍。

笔尖直直对准陈凡手指。

像要硬塞进来。

孙悟空一棍砸过去。

砰!

笔影没散。

反而顺著棍身爬出一串黑字。

未经许可,武力驳回无效。

孙悟空眼睛一横。

“还敢摆谱?”

他第二棍正要抡下去。

玄藏忽然喝道:“別砸!”

“它不是冲悟空来的!”

话音刚落。

最深处那扇净门,轰然全开。

门后不是白光。

是一整面黑水。

黑水里站著九个人影。

前八个,都没脸。

第九个,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和陈凡一模一样。

只是额心多了一道方印。

他看著门外的陈凡,忽然开口。

“你终於回来了。”

“这次,该把我写完了吧。”

第575章真正的镜面不在外面

“回来了?”

孙悟空先炸了。

“回你祖宗!”

金箍棒抬手就砸。

黑水门里那个“陈凡”连眼皮都没抬,只抬起一根手指。

嗡。

棍影停在半空。

不是被挡住。

是整片黑水门前,像多出了一层看不见的硬壳。棍头压上去,四周立刻盪开一圈圈细纹,像砸进一面活著的镜子里。

孙悟空手臂一震,眉头都拧了。

“有点意思。”

他五指一翻,力道再加。

咔。

那层硬壳裂开一道口子。

门里那个“陈凡”这才看向他,眼神淡得嚇人。

“你还是老样子。”

“见门就砸,见规矩就掀。”

孙悟空冷笑:“你也一样。顶著他这张脸,装得跟个老祖宗似的。”

陈凡没接话。

他一直盯著对面那张脸。

太像了。

不是皮相像。

是连看人的角度,连嘴角压著的那点习惯,都像。

像到他后背有点发紧。

守门人已经退了半步,脖子上那圈纸条不停颤。

“別动手了。”

“他不是来打的。”

玄藏也盯著黑水门,声音发沉。

“这地方,从头到尾都不是给悟空准备的。”

“是给陈凡准备的。”

孙悟空偏头看他。

“你也学会说废话了?”

玄藏没理他,只看著门里那人。

“你刚才说,把你写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门里那个“陈凡”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心方印。

“我是九號位的旧存档。”

“也是上一任没走完的尾页。”

“更直接点说。”

“我是他留下的一半。”

这话一落,孙悟空眼神都沉了。

玄藏袖里的手也绷紧了。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

“上一任是谁?”

“我?”

对面那人笑了一下。

“问得太晚了。”

“你进了净区,翻了旧帐,摸了黑页,看了九位影。”

“你已经不是在查別人。”

“你查的是自己。”

孙悟空一步横过来,挡在陈凡前头。

“少放屁。说人话。”

门里那人没看他,只盯著陈凡。

“你不是候补审校。”

“也不是临时替身。”

“你从一开始,就是镜芯。”

“花果山不是镜面。港口也不是。”

“那些地方,只是投影板。”

“真正的镜面,一直都在『人』身上。”

场中一下安静了。

陈凡盯著他,喉咙里像堵了团干东西。

他脑子转得飞快。

花果山的迴响。

港口的倒映。

净区的镜廊。

还有每次他到场,整个场域都会起反应。

如果镜面不在地上。

那就只能在……

“被投放体本身。”

门里那人替他说完了。

“你终於想到了。”

守门人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你不能把这一层直接说出来!”

门里那人淡淡道:“他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瞒也没用。”

“旧道门和总厅当年做的,不是单纯的场域试验。”

“他们在做活镜。”

“把一个人,养成能映照整片实验场的镜面核心。”

孙悟空听得烦,直接问重点。

“活镜有啥用?”

门里那人道:“校偏。”

“实验场一旦偏了,地会乱,线会乱,人也会乱。”

“这时候,就要把镜面投进去。不是照地,是照人。不是看外头乱没乱,是看谁先开始不对。”

玄藏眼神一沉。

“餵果人。”

门里那人点头。

“每一代餵果人,都是一面活动镜。”

“他们会被丟进不同阶段,不同位置。靠近关键人,靠近关键节点。谁失衡,他们先起反应。哪条线偏了,他们身上先显痕。”

孙悟空听到这,脸一下冷了。

“你是说,这小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那一百年,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门里那人语气平静。

“你以为谁都能坐在山下,餵你一百年果子?”

“那不是陪你。”

“那是在贴著你校准。”

“你是最大的变量。他离你越近,镜面越稳。”

这一下,孙悟空眼里杀气都冒出来了。

棒子往地上一顿。

整条长廊都震了。

“拿老孙当钉子使,还拿他当尺子量?”

“这帮狗东西,胆子真肥。”

围在四周的镜面跟著嗡嗡乱响。

一张张镜里,全是陈凡的脸。

有的年轻些,有的疲惫些,有的额头隱约有印,有的嘴角还带血。

像一代又一代。

像一次又一次。

陈凡看著那些脸,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每一代餵果人,最后都怎么了?”

门里那人看著他,停了两息。

“有的废了。”

“有的碎了。”

“有的写完了自己,就被收回去。”

“还有的,走到最后,不肯签。”

“於是被切成两半。”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一半。”

守门人额头都见汗了。

“够了。”

“再说下去,净门会提前闭合!”

门里那人笑了。

“怕什么。”

“真怕,当年就別做。”

陈凡胸口发闷。

不是嚇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拱。

一下一下。

越来越清楚。

玄藏第一个发现不对,视线猛地落到他手背上。

“陈凡,別动。”

孙悟空立刻回头。

“怎么了?”

陈凡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他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浮出了一道细纹。

银灰色。

很浅。

像是皮下有人拿刀轻轻刻了一笔。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也冒了出来。

不是乱长。

是顺著手背,一直往小臂蔓。

每一道纹路都很直,很冷,像镜面裂开后的反光线。

守门人看到那东西,脸色直接白了。

“镜纹起了。”

“怎么会这么快!”

玄藏沉声问:“起了会怎样?”

守门人张了张嘴,像不想说。

门里那人替他答了。

“说明镜芯开始认位。”

“外面的投影板已经不够了。”

“它要回到人身上,完成最后一次校正。”

孙悟空一把扣住陈凡手腕。

那镜纹刚碰到他掌心,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像火星烫到铁上。

孙悟空眼神一凛。

“这鬼东西还认人?”

门里那人点头。

“认。”

“不是谁都能碰。”

“也不是谁都能扛。”

玄藏上前半步。

“最后一次校正,校的是什么?”

门里那人看著陈凡,吐出一句更狠的。

“校九號位。”

“到底该由谁来落笔。”

话音刚落,整面黑水剧烈翻涌。

门后的八道无脸影同时抬头。

他们额头上,也一点点浮出银灰色裂纹。

像八面坏掉的镜子,在等最后一面归位。

陈凡手臂上的纹路越爬越快。

从小臂爬到肩头。

衣袖下面,皮肉一阵阵发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块旧印附近,也开始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往外翻。

孙悟空再也不废话,抬手就要把那些纹路生生压回去。

门里那人忽然喝了一声。

“別碰!”

“你再压,他会提前碎!”

孙悟空动作猛地停住,眼里全是火。

“那你说,怎么办!”

门里那人死死盯著陈凡。

“让他自己选。”

“是继续当外面的餵果人。”

“还是回来,做真正的镜面。”

陈凡抬头。

“回来?”

“回哪?”

门里那人抬起手,指向黑水最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又浮出了一扇门。

门不大。

门框上却密密麻麻,全是刻字。

每一道都像人手抓出来的。

最中间那行,陈凡看得最清楚。

不是別人写的。

还是他的字跡。

只有六个字。

九號镜芯归位。

孙悟空咧开嘴,笑得发冷。

“归位个屁。”

“老孙先把这破门拆了,再跟你们算总帐。”

他刚把金箍棒横起来。

陈凡胸口那股发烫猛地一衝。

噗的一声。

他衣襟下,竟透出一片银灰色光。

紧接著。

他脚下的地面,连同整条镜廊,甚至门后的黑水,全都映出同一个画面。

不是现在。

是五指山下。

一个更年轻的“陈凡”,正蹲在山石旁,给孙悟空递果子。

而那年轻人抬头的一瞬。

额心上,已经有了那道方印。

孙悟空瞳孔一缩,手里的棒子都顿住了。

“这不对。”

“那时候他头上,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玄藏也盯死了画面,声音发紧。

“不是没有。”

“是我们那时……看不见。”

黑水门里那个“陈凡”慢慢后退一步。

像把位置让了出来。

“现在,轮到你看清了。”

“陈凡。”

“你餵的第一颗果子,不是给悟空的。”

“是给你自己吃的。”

他说完这句。

那扇写著“九號镜芯归位”的门,自己开了。

第576章陈凡身上出镜纹

门开了。

门后那片黑水没往外涌。

先出来的,是一股冷气。

不是风。

像有人拿湿布贴上了陈凡的脸。

他刚迈出半步,胸口猛地一抽。

疼。

不是刀割那种疼。

像有根针从骨头里往外挑。

陈凡低头一看。

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细线。

银白色。

很浅。

像镜子裂开后留下的纹。

下一秒,那条细线顺著手腕往上爬。

速度不快。

看著却让人头皮发麻。

孙悟空一眼瞧见,直接把金箍棒横了过来。

“別动。”

“你身上长东西了。”

陈凡骂了一句,抬手就去按。

按不住。

那镜纹像活的。

他指尖刚碰上去,纹路竟反著亮了一下。

同一时间。

脑海里两道提示一起炸开。

【无道德系统提示:载体稳定。】

【总厅残留校验:载体即將镜化。】

两句话,顶在一起。

一个说没事。

一个说快完了。

陈凡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俩能不能先商量好?”

系统没回。

总厅那道声音却继续往下弹。

【检测到九號镜芯回流。】

【检测到前身样本共振。】

【检测结果:当前载体存在反写风险。】

【建议立即补全第九页空白诵条。】

玄藏脸色一沉,伸手抓住陈凡的手腕。

他一碰上去,眉头就锁紧了。

“这不是伤。”

“这是归档印。”

孙悟空扭头就骂。

“说人话。”

玄藏盯著那道镜纹,语速很快。

“他现在像一张还没盖完章的文书。”

“前面有人写过他。”

“现在要把后面的补上。”

“补不上,就不是他写字,是字来写他。”

孙悟空听懂了后半句。

脸一下就冷了。

“谁敢写他,俺先打死谁。”

黑水门內,那个额心带方印的“陈凡”笑了笑。

“你打得死纸么?”

“打得碎镜么?”

“这一回,不是外面有人动手。”

“是他自己该归位了。”

话音刚落。

陈凡肩头又是一痛。

镜纹窜到了脖颈。

像一根细银丝,贴著皮往脸上爬。

孙悟空眼里火都冒出来了,抬手就要去扯。

玄藏急喝:“別碰!”

“你一扯,他整张皮都可能跟著开。”

孙悟空手停在半空,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守门人一直站在边上看。

这会儿,他脖子上那圈旧纸条轻轻晃了晃,像终於等到想看的东西。

“我早说过。”

“他不是候补。”

“他是没写完的上一任。”

陈凡抬头看他。

“少卖关子。”

“想让我死明白点,你就把话说全。”

守门人盯著他额角浮起的细纹,缓缓开口。

“总厅和旧道门,本是一处。”

“审校也不是一个人。”

“前八次,都有人走到这里。”

“都想拿第九页。”

“都没拿走。”

“不是他们不够强。”

“是他们到了最后,都成了样本。”

陈凡心里一沉。

“前八次,都是我?”

“对。”

守门人点头。

“或者说,都是你这张纸上,前八次落下的字。”

孙悟空听得一肚子火。

“扯这么多,关第九页啥事?”

守门人抬手,指向门內那面黑水。

“第九页是空白诵条。”

“拿到它,才能让这次的名字,单独立住。”

“拿不到,源点会按旧样回填。”

“前八个怎么写,他就怎么活。”

玄藏脸色变了。

“反写。”

守门人嗯了一声。

“从记忆开始。”

“再到骨肉。”

“最后连说话的口气,抬手的习惯,都会照著旧样来。”

“等镜纹爬上额心,他就不叫陈凡了。”

孙悟空手里的棒子咔地一响。

他是真捏紧了。

“谁他娘定的破规矩。”

黑水里那个方印陈凡接过话。

“规矩不是別人定的。”

“是前面那八个自己输出来的。”

“失败一次,留一层底稿。”

“失败八次,就压成八层纸。”

“这一回,他要是还不敢写。”

“就该轮到我出来了。”

说到这,他还看著门外的陈凡,嘴角慢慢挑起。

“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头一个走到这里的人吧?”

话很刺耳。

更刺耳的是,那玩意顶著他的脸说。

陈凡胸口那股火一下就顶上来了。

他最烦別人借他的壳说教。

“行。”

“你想出来,是吧。”

“老子偏不让。”

他一步踏到门前。

镜纹顺著下巴往上爬,已经碰到了耳根。

脑海里系统终於又响了。

【无道德系统提示:发现终极权限绑定入口。】

【当前绑定条件未满足。】

【补充说明:第九页空白诵条,为首席终绑页。】

【未绑定前,宿主拥有使用权,无所有权。】

【一旦源点反写,宿主將失去主名。】

陈凡眼皮一跳。

主名。

这俩字,他不是第一次见。

之前每次总厅动静大,都绕不开名字。

现在终於落到了自己头上。

“终绑页……拿了它,才算真是我的?”

【是。】

“拿不到呢?”

【你会成为可替换项。】

陈凡笑了。

笑得一点都不客气。

“说白了,就是工具人转正考试唄。”

系统沉默两息。

【可以这样理解。】

这句一出,连玄藏都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接这破话。

也就陈凡干得出来。

孙悟空听完只问一句。

“怎么拿?”

守门人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黑水里那九道人影同时晃了晃。

前八个没脸的人影,肩膀一点点抬起,像要醒。

守门人抬起手,指著陈凡。

“想拿第九页,可以。”

“先把前八个,叫出来。”

空气一下绷住了。

孙悟空先炸了。

“你疯了?”

“放八个鬼东西出来围他?”

守门人摇头。

“不是我放。”

“是他叫。”

“第九页不认外人。”

“它只认一个能压住前八次的人。”

“叫得出来,压得住,他就拿。”

“压不住,那就换前面的人拿。”

玄藏眯起眼。

“怎么叫?”

守门人道:“用他的名。”

“把前八次的名,从自己身上剥出来。”

陈凡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一沉。

不是怕。

是他身体先有了反应。

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翻。

下一秒。

他肩胛后头猛地一热。

衣服“嗤啦”一声,自己裂开一道口子。

一片银白纹路,从后背透了出来。

这回不只是一条线。

而是一小块。

像半面碎镜贴进了肉里。

玄藏眼神都变了。

“出镜纹。”

守门人看著那片纹,声音也低了几分。

“还真快。”

“看来源点已经认出他了。”

孙悟空盯著那块镜纹,眼里杀气一点点冒。

“认出个屁。”

“谁要他,先过俺这关。”

黑水里的方印陈凡忽然笑出声。

“孙悟空。”

“你护得住一棍一刀。”

“你护得住他身体里写好的东西么?”

“当年五指山下,他餵的第一颗果子,確实不是给你。”

“那是前一任留的引子。”

“果子进嘴,样本就留了。”

陈凡脑子嗡的一下。

一幅画面突然扎进来。

五指山。

烂果。

山风里全是土味。

他蹲在山缝前,嘴里很苦,手里捏著那颗果子,先咬了一口,再塞给山下的人。

这个记忆,他一直有。

只是他从没多想。

现在门里那个东西一句话,直接把这段旧事掀开了。

玄藏看他脸色不对,立刻喝道:“別顺著想!”

“那是它在勾旧样!”

陈凡硬生生咬了下舌尖。

血味一衝,人清醒了几分。

“想带我回旧稿?”

“做梦。”

他反手把黑帐本拍在自己胸口。

帐本刚一贴上去,封皮那道裂缝瞬间张开。

一道黑线猛地缠住镜纹。

两边一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道德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剥离前身標记。】

【是否执行前身点名?】

陈凡眼睛一下亮了。

“还能主动点名?”

【可以。】

【风险极高。】

【前身现形后,需宿主亲自定序。】

【序错一位,主名崩解。】

孙悟空马上靠近半步。

“俺陪你进。”

玄藏也开口。

“我能帮你盯诵条。”

守门人却冷冷道:“没用。”

“这是他的门。”

“別人进去,只会被当成批註抹掉。”

孙悟空转头,眼神凶得嚇人。

“你再说一遍。”

守门人没躲,直直看著他。

“你若真想救他,就別替他走。”

“第九页要的是首席。”

“不是护卫。”

这话真狠。

也真准。

孙悟空腮帮子都绷起来了。

他最烦这种自己有力没处砸的局。

陈凡却抬手,把他拦住了。

“猴哥。”

“这一回,我自己来。”

孙悟空没说话。

只盯著他脖子上那道快爬到脸边的镜纹。

过了两息,他把金箍棒重重一杵。

“行。”

“你进去。”

“谁敢换你,俺就在外头把这门砸成粉。”

这话一出。

黑水门都跟著晃了一下。

守门人眼角抽了抽,终究没接。

陈凡深吸一口气,直接对著系统开口。

“执行前身点名。”

【指令確认。】

【开始剥离前身標记。】

【请宿主报出第一个名。】

“我他妈哪知道他们叫什么!”

系统停了一瞬。

【辅助检索开启。】

【以镜纹为引,以主名为轴。】

【第一个前身,即將浮出。】

话音刚落。

黑水里第一个无脸人影,胸口猛地亮起一行字。

不是別人写上的。

是从陈凡后背那片镜纹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银字歪斜。

像有人用指甲硬抠。

只出来两个字。

陈凡。

又一个陈凡。

孙悟空脸色一变。

“怎么还是你?”

守门人盯著那两个字,缓缓吐出一句。

“因为前八次,都没资格留別的名。”

“他们只配共用这一个壳。”

黑水里,第一个无脸人影抬起了头。

脸还没完全清楚。

声音先出来了。

沙哑,发闷,像嗓子里塞了纸。

“这一回……”

“轮到谁替我活了?”

紧接著。

第二个无脸人影,胸口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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