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更新时间改到中午十二点)

此刻,在林宿日所见中。

那错金山中正有一队车马缓缓而行。

车马极多。

打头的是一队骑兵,约莫百余人,皆骑高头大马,身著银甲,手持长槊,身上气血森森,在蜿蜒的山道上前行。

骑兵之后,是数辆华盖马车,车身以金漆绘就,车顶悬著流苏珠帘,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马车之后,又是步兵,约莫数百人,扛著旗帜、仪仗,浩浩荡荡,將整条山道挤得满满当当。

车马缓缓翻过山脊,正朝著沅江府方向而来。

陈灵洗心中一动。

“这般排场,绝非寻常官员。”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错金山巔,云雾繚绕之处,一道人影踏山而出。

那人影来得极快,便如从云中坠落一般,身形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他身著一袭玄色衣衫,腰间悬著一柄长刀。

刀尚未出鞘,可那股凛冽的杀意已隔著数十里的虚空,让陈灵洗心头一寒。

那人落在车队前方的山道上,正好挡在骑兵之前。

骑兵队伍一阵骚动,领头的將领高举长槊,正要喝问——

那玄衣人,刀已出鞘!

那刀光太亮了。

亮得陈灵洗只觉天地一白!

便如一道银白的匹练从九天之上垂落,横贯长空,將暮色撕成两半。

刀光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那啸声並非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层层叠叠的,便如千百人同时嘶吼。

最前面的十余骑,连人带马,在那道刀光中化为齏粉。

血肉横飞,银甲碎裂,长槊断成数截,落在地上叮噹作响。

“这气血竟能如此强横?”

陈灵洗愕然。

后面的骑兵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勒马后退,有人挺槊衝上,队形瞬间大乱。

可那刀客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进一步,便有一刀斩出。

刀光並不繁复,甚至可以说极为简洁,只是一斩、一劈、一撩、一抹。

可每一刀都带著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道。

银甲如纸糊,长槊如枯枝,骑兵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光吞没。

不过几息之间,百余骑兵已死伤大半。

华盖马车中传来惊呼声。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快请供奉!”

护驾。

陈灵洗听到这两个字,心思骤然一紧。

这马车中坐的,是什么皇亲国戚?

他来不及多想。

那刀客已杀穿了骑兵阵,直直朝华盖马车扑去。

便在此时……

远处天际一道虹光破空而至!

那虹光来得极快,横越不知几百里的距离,便如一道彩虹从云端垂落,瞬间便到了错金山上空。

虹光之中,有一道人影。

那人的身形模糊不清,被虹光裹著,只隱约可见一袭长裙,腰间悬著一块令牌。

虹光中混杂著一道真光。

那真光与虹光不同,它是一种纯粹的、灼目的白,便如烈日当空,光芒湛然,让人不敢直视。

真光自虹光中分离出来,如一柄利剑,直直朝那刀客斩去。

刀客冷笑一声。

“宫中果有域外妖孽作祟?”

他手中长刀翻转,一刀斩在那道真光上。

“轰——”

刀光与真光碰撞的剎那,山道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气浪向四周席捲,將两旁的树木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如雨。

那真光被刀光斩得微微一滯,却並未溃散,反而愈发炽亮,便如被激怒了一般,朝著刀客缠斗上去。

刀客连斩数刀,每一刀都与那真光碰撞,炸开一团团光球。

山道被炸得面目全非,碎石遍地,树木倒伏,焦黑的土地冒著青烟。

几息之后,刀客忽然收刀,身形向后掠出数丈。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虹光,又看了一眼华盖马车,冷哼一声。

“他日再来杀你。”

说罢,他身形一转,便要离去。

便在此时,华盖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了。

一个少年从车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穿著一袭明黄锦袍,腰间繫著白玉带,头戴紫金冠。

他面色苍白,嘴唇略有血痕,显然方才那刀客的一击,已让他受了伤。

但他眼神极为镇定,没有半分慌乱。

他手中握著一只宝瓶。

那宝瓶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瓶身隱隱有流光转动。

少年將宝瓶高举过头,虚虚一拋。

宝瓶脱手而出,悬在半空中,瓶口朝下。

然后——

一道紫色宝气从瓶口喷薄而出!

那紫气浓烈得近乎实质,便如一道紫色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倒掛下来,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紫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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