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京城。

杨钧寧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藏在胡同深处,院子里种著一棵老石榴树,包厢里烧著炭火,暖得人想睡觉。

乔霜先到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髮简单地扎在脑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但杨钧寧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关节还是微微泛白。

“你父亲呢?”

“在外面。”乔霜顿了顿,“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了。不敢进来。”

杨钧寧挑了下眉:“怕我?”

“怕你查出来的东西。”乔霜的声音很轻,“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有人掀他的底。”

杨钧寧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了。

乔霜的父亲乔远山走了进来。五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保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但眼神里有一种掩不住的疲惫——那种连续好几天睡不著觉的人特有的疲惫。

他身后跟著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著一身名牌套装,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带著一股杨钧寧不太喜欢的精明劲儿。她挽著乔远山的手臂,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钧寧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笑。

“杨总,久仰了。”

杨钧寧没站起来,只是点了下头。

他已经让人查过了。这个女人叫方兰,乔远山的第二任妻子,乔霜的继母。当年乔远山的前妻——也就是乔霜的生母——去世后不到一年,方兰就进了乔家的门。

王德利那个“用女儿换批文”的方案,最初就是方兰提出来撮合的。

“杨总,不知道您今天约我们过来,是想谈什么合作?”方兰坐下来,笑容满面,“我们乔氏药业虽然最近遇到了一点资金上的困难,但底子还是很好的。如果有天工集团这样的合作伙伴——”

“二十亿。”

杨钧寧打断她。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方兰的笑容僵住了。

“二十亿。全资收购乔氏药业。”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包括你们所有的药品批文、生產线、研发管线,以及全部债务。”

乔远山的脸色变了。

“杨总,你这个价格——”他深吸一口气,“乔氏药业的市值接近百亿。就算现在经营遇到了困难,净资產也在六、七十亿以上。二十亿,太离谱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没说话。

方兰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杨总,您这是趁火打劫啊。”

“方女士。”杨钧寧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乔氏药业去年获批的那款降压药,临床数据造假的事,你知道吗?”

方兰的脸色瞬间白了。

乔远山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前年那款抗生素。”杨钧寧继续说,“审批过程中,你们通过王德利向医药审批处的三位官员行贿,总计七百六十万。这笔钱是从乔氏药业的『市场推广费』科目走的,做帐的人是你们財务部的周副总。”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音。

乔远山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渗了出来。

“这些药,按照正常流程,根本不可能上市。”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王德利帮你们开了绿灯。作为交换,你们把乔霜送上了他的饭桌。”

他放下茶杯,看著乔远山。

“乔总,你觉得二十亿低吗?”

乔远山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桌面上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觉得不低了。”杨钧寧的语气依然平淡,“这些事一旦爆出来,乔氏药业的市值归零都是轻的。你们夫妻俩,谁也跑不了。”

方兰猛地站起来:“你威胁我们?你有什么证据——”

杨钧寧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方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杨钧寧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钧寧?”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朋友才有的隨意,“你让我查的那个王德利,已经拿下了。这小子嘴还挺硬,审了四个小时才开口。不过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光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就有两千多万,名烟名酒堆了半间屋子。”

“医疗审批那条线呢?”

“触目惊心。”对面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王德利这条线,往上牵出了一个司长,往下牵出了十几个药企。你们海津那边也有几家涉案的,我已经让工作组过去了。乔氏药业是其中之一。”

乔远山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方兰的脸色白得像纸。

“钧寧,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关心起医药审批了?”

“没什么大事。”杨钧寧看了一眼乔远山,“就是想买一家医药公司,正在跟老板谈价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你谈你的。我这边继续审。对了,王德利交代了一个细节——乔氏药业那个姓方的老板娘,当初可是亲自带著乔霜去王德利办公室『认门』的。这事要是坐实了,她跑不掉。”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我,社畜,变身破碎少女赖上兄弟

佚名

1992:从船二代开始

佚名

神话天庭

佚名

异类冒险者的任务日志

佚名

流放路上,死去的夫君给我打配合

佚名

人在永生,横推诸天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