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號沉入海面的那一刻,指挥室里的空气才慢慢鬆弛下来。

钱浩明从控制台前退开半步,摘下军帽搁在檯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帽檐,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四十岁那年,他在南疆带队摸过敌人的雷区。

五十岁那年,他在演习场上亲眼见过新式飞弹首发命中两千公里外的標靶。每一次都觉得这把年纪已经看够了,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让他心跳加速。

但今晚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有著一种重回战场的热血。

“这就撤退了?”钱浩明转过头,看著杨钧寧。

杨钧寧正把茶杯递给季澜续水。闻言手顿了一下,眼睛里某种光一闪而过——那种光钱浩明在演习场上见过,他的参谋们每次想出一个能把『敌人』坑到哭的损招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司令还想进一步测试?”

杨钧寧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哪还有刚才那副打哈欠的困劲儿:“能吗?龙渊上还有不少装备还未测试。”

“行了行了!”

政委一把按住钱浩明的胳膊,动作幅度不大,架在钱司令手臂上的手指暗暗用了劲,眼神往杨钧寧那边一递。

那个眼神在军区常委会上出现过无数次:再说下去,这泼猴就要翻天了。

钱浩明也冷静了下来,咳了一声,缓缓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测下去,就不是测试了。造成的国际影响太大,需要请示。”

杨钧寧见状,知道今晚没戏了。

他收回身子重新靠进椅背,打了个实质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水光:“天快亮了,那我先去睡一觉。记得打款。”

“打款”两个字一出来,指挥室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周正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钱浩明旁边,偏著头,嘴唇几乎贴著钱浩明耳廓,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司令,去年剩余军费预算不够了。”

钱浩明听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周正源不要慌张。

杨钧寧已经站起来了,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拽住了。钱浩明拽著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挣不开但也不会觉得疼。

另一只手搓了搓裤腿,脸上的表情从方才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铁血老將无缝切换成了另一副面孔。

“钧寧啊。”钱浩明清了清嗓子,“我跟你爸,那是老交情了。”

杨钧寧眼皮跳了一下。

“你爸叫我一声哥,你就是我大侄...亲侄。”钱浩明笑得眼角褶子堆成几道深沟,“大侄,大伯想跟你商量个事。”

杨钧寧缓缓把自己的手腕往外抽:“司令,打赌输了不兴赖帐——”

“怎么可能!”钱浩明大手一挥,脸上的表情切换到了大义凛然模式,“我是那种人吗?我钱浩明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赖过帐?就是……情况有点特殊。”

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一种坦率到让人无法生气的窘迫:“去年的军费批得早,各项演习、列装、基建零零碎碎花下来,到年底帐上就差不多了。今年的预算,走流程还得一阵子。所以——”

他重新攥住杨钧寧的手腕。

“大侄,你看能不能先欠著?”

杨钧寧看著面前这张老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杨钧寧反手握住钱浩明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钱司令,感谢南部军区今晚的全力配合。这次测试圆满完成,数据都拿到了。这样,以后天工有什么新型装备,一定优先想著咱们南部军区。”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季澜,“对了,来之前东部军区那边是不是也问过龙渊的事?帮我接一下陈司令的电话。”

季澜一听就懂,翻开平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等一下!”钱浩明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指挥室里上演了一场可以载入军区谈判史册的拉扯。

最终,南部军区用仓库里淘汰下来的装备抵抵债......包括但不限於,叠代淘汰的轻武器、重型武器、战机、军舰。不过,军舰不多了,听周正源的意思,是被某个部门拿著油漆拉走了不少。

此次以物易物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淘汰的武器对南部军区没什么用,但落到天工集团手里就不一样了——翻新外壳、升级火控、换一套电子系统——那就是能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横扫同价位產品的硬通货。

当然,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不能表现出来。

他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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