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的咕嚕声把苏羽从手机屏幕里拽了出来。

她撑著墙站起来,膝盖磕在地砖上磕得发麻,但也没怎么疼。

最近对疼痛的感知越来越迟钝了,有时候洗碗划破手指,血都流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水壶被她端到了桌上。

桶装泡麵的塑封撕了一半,她低头一个一个地翻里面的料包。

麵饼。

乾菜包。

没了。

苏羽把泡麵桶翻过来,又倒了倒,在桌面上摸了一圈。

真的没了。

没有调料包。

她拿著那个空荡荡的泡麵桶愣在那,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其实不就是少了个调料包吗?

白水泡麵也能吃。

或者不吃了也行,反正她这两天也没什么胃口。

但眼泪就是掉了下来。

没有任何徵兆。

一滴,两滴,砸在桌面上,溅开暗色的小圆点。

苏羽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手背湿了一片。

她又抹了一下,更湿了。

根本擦不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变了调的气音。

她知道不是因为泡麵。

是晋升被顶掉了。

是王磊入职八个月就拿了她盯了两年的岗位。

是主管那句不太方便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她两年的周末值班和凌晨三点的方案修改都是空气。

是妈发来的那段话,密密麻麻的字里没有一句问她累不累、苦不苦,只有要求。

好像她是一台必须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机器,坏了就修,修不好就骂。

泪水顺著下巴滴进泡麵桶里。

苏羽蹲了下去,额头抵著桌沿,肩膀在发抖。

哭声很小,压在嗓子眼里,闷闷的,像一只不敢叫出声的小动物。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五分钟,可能十五分钟,可能更久。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像捏烂一块饼乾,碎渣漏得到处都是,怎么也捡不回来。

苏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早上喝了半杯凉白开,中午在公司吃了两口食堂的米饭,嚼了几下就觉得噁心,又放下了。

头有点晕。

脚下也有点飘。

她走进了厨房。

灶台旁边的砧板上架著一把菜刀,刀刃朝外,反射著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苏羽盯著那把刀。

眼泪还在流,视线模糊得厉害,但她看得很清楚。

手伸出去了。

指尖发凉,有点抖。

快碰到刀柄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特別关心的铃声,她设了一段很老的钢琴曲当提示。

这个铃声只有两个人能触发。

一个是妈。

一个是顾风。

苏羽的手停在半空。

她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收回来,攥成拳头,贴在胸口。

然后转身,走向餐桌。

路过客厅的时候撞到了沙发扶手,胯骨磕得有点疼,她没停。

手机屏幕亮著。

微信消息。

顾风: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联繫了,是不是又加班加傻了?

就这么一句话。

苏羽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几秒,嘴唇动了动,眼眶里的泪又涌了一轮。

但这次不一样。

之前的哭是身体自己在哭,像溃了堤的水,拦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流。

这一次,是她自己想哭。

有人问她最近怎么样。

有人记得她。

有人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晚上,想起了她,打了一行字发过来。

苏羽蹲在地上,把手机屏幕摁在胸口,嚎啕大哭。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起伏。

还有人在乎她。

这个世界还有人在乎她。

她还不想死。

真的还不想死。

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光带。

苏羽的视线被泪水泡得发胀,模模糊糊地看著那道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去找顾风。

对。

去找风哥。

他人那么好,那么好。

大学四年,她胃病犯了是顾风半夜骑车出去给她买胃药。

她通宵赶论文睡过头差点错过答辩,是顾风踹开她被窝把她薅起来的。

去找他。

去找他就好了。

如果连顾风都不要她...

那她再死也不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扎了根。

苏羽擦了把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

还没到晚上六点。

苏羽手指发抖地打开航旅app,搜了一下本市到a市的机票。

六点半有一班。

三个小时到。

落地差不多十点。

票价七百三。

她银行卡里四千二。

买。

苏羽点了购票,又叫了一辆去机场的车。

网约车费用八十六块。

行李来不及仔细收了。

她拽过一个行李箱,往里头扔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充电器、笔记本电脑、身份证件,还有那个旧身份证。

其他的东西她看都没看。

那些旧鞋子、那些再也穿不上的衣服、家里的其他东西,都不要了。

网约车到楼下的时候,苏羽刚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出租屋。

她没有锁门,也没有回头。

飞机上,她靠著舷窗,额头贴著冰凉的机舱壁,眼泪乾了又流,流了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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