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福贵走后的没几天,服务站表面上恢復了平静。

大比武的训练照常进行,阿海每天傍晚都在车间里拆装柴油机,扭矩扳手的咔嗒声一直响到天黑。

丁海生带著阿光在焊工区加练仰焊,厚板电流调高了好几次,阿光焊完一道就拿焊缝尺自己量。

林秀娥每天多调一盆桐油灰,在旧船板上多剔好几道槽口,转弯处反覆练那一个动作。

石槽边的待修船排了好几条,老方带著洪小兵一条一条检修,忙得连抽菸的工夫都少了。

但有些东西变了。

丁海生比以前更沉默了,干活还是照样干。

仰焊的时候铁水往下滴在手套上烫个洞也不躲,焊完了敲掉药皮,焊缝还是那么整齐。

但他休息的时候不再蹲在车间门口听老方他们聊天,而是一个人到石棉瓦棚子后面那片空地上站著,看海,一站就是好一阵。

阿光有一次去找他,看见他手里攥著那把背面打著“生”字的呆扳手,指节捏得泛青。

阿光没有出声,悄悄退了回来,在登记本上翻到工具领用那页。

在丁海生的名字后面又补了一行备註:呆扳手,方师傅打制,正常使用。

老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有天傍晚收工以后,他蹲在车间门口抽完一根烟,对江海平说丁福贵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在外头跑了这几年,別的没学会,脸皮是练厚了。

上回碰了钉子,下回就会换个法子再来。

江海平蹲在他旁边,把手里那根棉纱叠好又展开,说丁福贵手里要是真有浙江船东的订单,他完全可以自己註册个维修点接活,为什么非要掛服务站的牌子。

老方把菸头按灭在鞋底上,说因为他自己接不了,他那名声在沿海几个县都臭了,渔民看见他就绕著走。

服务站是省里掛牌的试点,名声摆在那里,他想借这张皮,把自己的生意洗白。

江海平把棉纱揣进兜里,说那他要是不死心,下一步会怎么走。

老方沉默了一阵,说最怕的不是他再来闹,是他绕著弯子找別人施压。

比如他老丈人那边的关係,或者王存志嘴里的熟人,甚至县里镇里跟服务站有关的人。

让丁海生这几天留点心,他那个弟弟丁海峰年纪轻,耳根软,最容易被当枪使。

江海平把老方的话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他让阿海去县里送保养档案的时候顺便找王存志打听一下丁福贵这几年的动向。

阿海下午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消息让服务站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存志说丁福贵確实在浙江那边跟几个私人船东有往来,但他没有任何正规经营资质,人家也不敢把大单子交给他。

他最近在滨海县城租了间门面房,掛了个“船舶维修中介”的牌子,实际上就是个皮包公司。

丁海峰这一年一直跟著他爹跑业务,老周家那个舅舅確实是刚从前卫造船厂下岗的冷作工。

但下岗的原因不完全是厂里改制,他在厂里跟人打架被处分过,档案上有记录,正经单位都不太愿意收。

洪小兵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拿著滤清器扳手,听完阿海的话,抬头问了一句:“那他上回说海生哥他外公中风瘫了,是不是真的。”

老方说这个倒是真的,丁福贵的老丈人的確瘫了半年多,看病欠了不少债。

丁福贵这个人虽然浑,但还不至於拿老丈人的病撒谎。

丁海生一直蹲在新车间里焊补一条公务船的舷板,电弧光透过车间的窗户一明一暗。

他没有出来听,也没有问。

但阿光注意到他焊完那道缝以后没有急著敲药皮,而是蹲在那里看了好一阵焊缝。

然后才拿焊渣锤轻轻敲掉,拿钢丝刷慢慢刷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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