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福贵拦在门口不让他们搬东西,被推了一把撞在门框上,额头青了一大片。

他去派出所报案,人家说这是租赁纠纷,让他自己协商解决。

丁海峰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手里的搪瓷缸子转了好几圈。

他说爹怕服务站知道这事更不会跟他合作,不让我来说,让我自己想办法找个活干,先把房租交上。

丁海生听完,把搪瓷缸子从丁海峰手里拿过来放在窗台上,让他在这里等著。

他走出新车间,来到车间门口。

老方正蹲在那里拆一台旧水泵,刚才一直远远看著新车间那边。

手里的扳手没停,但拧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江海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著翻新件销售记录,他刚才在窗口看见了丁海峰进院子。

“方师傅,平哥。我弟跟我说了点事。”丁海生把丁海峰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丁福贵在县城租的房子被房东赶了,人受了点轻伤,门面被封了,现在暂时没地方住。

老方把扳手放在水泵外壳上,站起来喝了口水。“你弟想让你帮他什么。”

丁海生说他弟想在服务站找个临时工的活。

先干一阵子,把房租挣出来,不是替丁福贵盯服务站,是自己想挣口饭吃。

老方沉默了一阵,说丁海峰他爹还在县城,他就是来服务站干活,丁福贵那边也不会消停,白天在服务站干活,晚上回去面对的还是他爹。

江海平想了想,说先让他跟洪小兵和阿顺一起在旧件仓库整理翻新件,管饭,暂住几天,工钱按短期临时工结算,给几天时间让他自己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

他不是丁福贵,他是他自己。

老方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最后点了点头,说行,让他留下试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丁海生走回新车间。

丁海峰还坐在长凳上,看著窗台上那个搪瓷缸子发呆。

丁海生说方师傅让你留下试试,跟洪小兵在旧件仓库整理翻新件,管饭,这几天先把伤养好。

丁海峰抬起头看著他哥,把工具袋重新背到肩上,说哥,我这几天睡在码头候船室,每天早上都听见服务站这边柴油机的声音。

和爹当年那台旧柴油机声音不一样,你们的机子声音是闷的,稳的,好多年前我在白沙口听过的全是嘎吱嘎吱响。

他顿了顿,说我愿意留下。

丁海生看了他一眼,说留下就好好干,先把水喝了。

丁海峰把窗台上那缸水一口气喝完,空缸子放回窗台上,缸底和铁皮碰出闷闷的一声。

丁海生蹲回焊机前头,把面罩重新拉下来,焊条夹进焊钳里。

阿光蹲在他旁边,把焊条桶往他那边推了推,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长凳上的丁海峰。

电弧光重新亮起来,透过窗户一明一暗地映在丁海峰脸上。

老方仍旧蹲在车间门口拆那台旧水泵。

丁海生把事情说完以后他看了看江海平,说这孩子比他爹实诚,就是耳根子软,容易被人牵著走,先让他自己感觉感觉。

江海平把翻新件记录合上放在工作檯上,走出车间。

雨已经停了,海面上最后几片乌云正往东边移。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湿漉漉的礁石滩一片明晃晃。

石槽里的海水又涨了半潮,船排上老孙头那条舢板刚换过舵叶,新焊的焊缝在阳光下发著暗银色的光。

阿顺坐在旧件仓库门口清洗叶轮,洪小兵在登记本新的一页上工工整整写下一行日期。

把登记本翻到临时工考勤栏,那一栏暂时还是空著的。

灶屋里林秀娥端了盆刚调好的桐油灰走出来,盆子还是温热的,她看了一眼车间门口那几张各自忙活的面孔,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走过去,把盆子放在石槽边顺手的位置。

邱长海坐在石墩上,手上转著那两颗旧核桃,朝丁海峰那边的窗户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拿起凿子继续剔槽口。

凿子敲在麻丝上,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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