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海峰正在旧件仓库登记新到的旧水泵叶轮,听见车间里洪船东的声音,手里的呆扳手停在半空。

他站起来往车间方向看了一眼,又蹲下去继续描登记本,笔尖压得很重,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洪小兵蹲在他旁边清洗拆下来的旧密封垫,把洪船东的话从头到尾听了个大概,拿棉纱擦了把脸,站起来走进车间。

“马叔以前在白沙口跟我爹修过船。他不是我爹正式带的徒弟,就是跟著干了几个月,学了个皮毛。

铁皮铭牌就是那几个月我爹教他敲的。”

洪小兵站在工作檯边,看了一眼铁皮铭牌,又说,“他这人水泵拆装只会拆不会装,密封垫都不知道要抹油。

有一回装反过一台柴油机的缸盖螺栓,被方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方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洪小兵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年了。在白沙口的时候。那天方师傅来岛上找几个老渔民办事。

路过船排看见他在装机子,方师傅让他重新装,他说装得没错,方师傅拿扳手一量缸盖螺栓的扭矩,全部反了。

后来他逢人就说方师傅刁难他,手艺不行还不让人说他。”洪小兵说完把登记本从旧件仓库拿出来,翻到丁海峰手写的那几页放在工作檯上。“这人是个半吊子,手艺没学全,胆子倒不小。

丁福贵的手艺就不行,他带的这些人就更不行了。但是渔民分不清楚,看他们敲的铭牌上有服务站的名字就信了。”

江海平把铁皮铭牌拿起来对著光看了看,翻过来看背面,又放回工作檯上。“现在证据有了。铁皮铭牌、报废水泵、还有洪船东这个目击证人。

等王存志回来就让他把这些东西送到孙局长那儿去。”

洪船东说他先回洪家岛,盯著那个姓马的排主,看他最近还拉不拉渔民,有什么动静再打电话过来。

下午,江海平让阿海跑一趟县里,把洪船东带来的铁皮铭牌和报废水泵一起带给王存志。

阿海把水泵放进帆布包里,骑上车沿著海堤走了。

林秀娥把蒸好的红豆包端出来,放在车间门口的石墩上。

老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说这红豆沙比上回还细。

林秀娥说泡的时间长,多泡了好几个钟头。

邱长海接过一个红豆包,咬了一口,没说好不好吃,但吃完又拿了一个。

傍晚,洪小兵把旧件仓库的窗户关好,塑料布掖严实。

丁海峰把登记本合上,锁好抽屉,又从兜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

上面是铅笔画的登记表格,最前面几页是刚来服务站时描的。

歪歪扭扭,最近一栏已经填上了新铭牌样品的编號。

他把纸折好重新放回兜里,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

石墩上那两颗核桃还在邱长海掌心里轻轻碰了一下,灶屋里带鱼乾的腥香味和海风混在一起,从屋檐下飘过来。

洪小兵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老方把剩下的半截菸头按灭在鞋底上。

从机舱里走出来站在车间门口,看著海堤尽头阿海的自行车尾灯越来越小,慢慢融进夜色里。

“让他们去查。查出来了,以后谁再假冒服务站的铭牌,就让他们看这块铁皮。”

夜风吹过来,灶屋里林秀娥把最后一锅鱼丸汤舀出来放在灶台上温著。

蒸汽把窗户蒙得严严实实,只漏出灶台上那几盆已经用湿布盖好的桐油灰。

阿海沿著海堤往县里骑,帆布包里的旧水泵沉甸甸地磕在后座上。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石槽,服务站院子里亮著灯。

明天还有几条公务船要来保养,而洪家岛那边敲铁皮铭牌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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