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画面全灭,他竟能盲切。
才录製几分钟。
就出现了状况。
“三號机画面丟了!”
对讲机里炸出一句,摄像老李的声音劈了。
紧跟著,五號机、七號机的声音接连蹦出来。
“五號机也不行了,画面全是雪花!”
“七號组图传信號断续,画面一卡一卡的!”
导演监控台前,六块监视器里有三块同时雪花翻涌,剩下的画面也开始抖动。
陈阳的手搭在对讲机上,没按。
他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穹顶钢架结构,心里瞬间明白了。
2009年的民用无线图传,有效距离撑死两百米,穿墙衰减严重,碰上封闭场馆的钢结构,信號反射叠加,串频是必然的。
这个问题他在前世遇到过不下二十次。
场地里,七名模擬嘉宾正跑得热火朝天,大刘刚把小周逼到角落里,胖虎正拎著两百一十斤的身板绕著柱子转圈躲编导小赵的追击。
节奏起来了,状態到了,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在往上窜。
如果现在叫停,这股气一泄,今天就白费了。
重新来?这帮人好不容易跑出的状態,不是你喊“重来”就能復刻的。
场边蹲著的摄像组已经开始面面相覷了。
扛著索尼pdw-700的跟拍摄像小张回头看了一眼陈阳,满脸写著三个字,怎么整?
“所有摄像组注意。”
陈阳按下对讲机通话键,声音压得很稳,没有一丝慌。
“从现在开始,关掉所有无线图传发射器。”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老李的声音冒出来:“关图传?陈导,关了我们拍的东西你看不到啊!”
“不需要看到。”
陈阳站起来,目光扫过场地里每一个人的位置。
“所有跟拍摄像,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对讲机指令。我说拍谁,你们就拍谁。我说推,你们就推。我说拉,你们拉。我说三號切大刘特写,三號机你给我懟到大刘脸上去。”
“时间码保持同步,机內录製不要停,不需要回传画面,拍完了素材一帧不差地给我交回来就行。”
老李在对讲机里愣了两秒。
“陈导,你看不到我们的画面,你怎么知道我们该拍什么?”
“因为场地里每个人的位置,我都知道。”
陈阳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关图传,现在。”
七个跟拍摄像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先动。
老李咬了咬牙,伸手关掉了机身侧面图传发射器的开关。
他对讲机通了其余几个人。
“听陈导的,关了。”
啪、啪、啪。
监控台上,仅存的几块有画面的监视器,也全灭了。
六块屏幕,齐刷刷雪花。
孙滨站在场边,看著这一幕,后背汗都冒出来了。
他干了快二十年导演,从来没见过哪个导演在录製进行中主动放弃全部监看画面的。
这不叫胆大。
这叫疯了。
但陈阳已经没空管別人怎么想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的空间记忆库自动展开,体育馆的三维结构图、二十三个固定机位的精確坐標、七个模擬嘉宾的运动轨跡预判、每一根柱子和隔断的遮挡角度。
全部像建模一样悬浮在意识里。
他睁开眼,按下对讲机。
“三號机,左转九十度,往你十点钟方向推进五米,大刘正从c区柱子后面绕出来,给我一个正面中景。”
“五號机,別动,小周三秒后会从你右侧跑过去,跟上他,保持一米五距离,第一视角肩扛跟拍。”
“七號机,回到d区拐角待命,十秒后胖虎会被逼到那个死胡同里,我要一个从暗处推出来的压迫感镜头。”
指令一条接一条,精准到秒、精確到米。
老李扛著机器按指令转向的时候,大刘正好从柱子后面冒出来,正脸懟在镜头正中央。
时间差不到半秒。
老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扛了五年摄像机,从来没有哪个导演能在看不到画面的情况下,把嘉宾的走位预判到这个精度。
“五號机,小周加速了,把镜头压低十五度,给我一个仰拍奔跑的紧迫感。”
“二號固定机位拉远,全景收一下b区,小孟和小赵刚好在那个区域形成追逐线。”
“老李,大刘要跟老马正面碰上了,准备好,三、二、一......撕!”
对讲机里传来“嘶”的声响,紧接著是大刘的怒吼和老马的惨叫。
“三號漂亮!切到大刘手上的名牌特写,两秒,够了,拉回中景。”
一条条指令像机关枪一样从陈阳嘴里蹦出来,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条是废话。
整个体育馆里,七个跟拍摄像像被同一根线牵著的提线木偶,精准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他们看不到彼此的画面,但在陈阳的调度下,没有一秒撞机、没有一个死角、没有一帧空镜。
孙滨站在场边,手里的对讲机攥得指节发白。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不是在导戏。
他是在脑子里同时运行著一个完整的三维实时地图,把七个摄像的眼睛全部接管了。
这是什么能力?
孙滨在央视干了快二十年,见过最牛的现场调度是02年春晚的总导演。
但那位总导演手里有三十块监视器、一个十二人的导播团队、一套完整的有线通讯系统。
陈阳手里有什么?
一个对讲机。
一个脑子。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