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废弃矿洞
“盟主,那地方邪门,要不要叫上老刀?”
“不用。人多了反而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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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月亮被云遮住,四野黑得像泼了墨。秦牧渊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一个人出了门。瘦猴本要跟著,被他留在了院子里。不是不需要人,是今晚的事,带的人越少越好。
出了北城门,走了五里,荒山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山坡上,把杂草和乱石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矿洞就像山脚下的一张半张的嘴,等著吞人。
秦牧渊站在洞口,一股潮湿的、带著铁锈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铁柵栏上的锁被人砸开了,锁鼻歪在一旁,柵栏被推开了一条缝。封印符籙还在,但符纸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符文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侧身钻了进去。
洞里很黑。火摺子的光只能照出三五步远。脚下碎石硌脚,头顶时不时滴下冰凉的水珠。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木头烂了,又像是骨头朽了。越往里走,巷道越窄,洞壁两侧的岩石从灰白变成青黑,表面湿漉漉的,摸上去像涂了一层油。
但秦牧渊注意的不是这些。他注意的,是空气中的灵气。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不是那种清新的、让人舒服的浓,而是像闷了很多年的老酒,醇得发苦。
他的苍天道体在自发运转,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游离的灵韵。灵力一丝一丝地涌入丹田,像乾涸的河床舔到了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巷道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地下空洞。空洞足有三四丈见方,顶上有钟乳石倒掛,尖尖的,像悬在头顶的矛。地面上坑坑洼洼,积著水。
空洞正中央,立著一块石碑。
碑身灰扑扑的,约莫一人高,边缘粗糙。碑上没有字,但碑座四周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天然的纹理,是人刻的。秦牧渊一看到那块碑,玉佩就烫得像要烧起来。
曾祖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找到了……就在这里。”
秦牧渊走上前,伸手触摸石碑。指尖刚触到碑面,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石碑涌入他的手臂,顺著经脉往丹田里钻。丹田中的灵气漩涡猛地加速旋转。
石碑猛地一震。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碑面上游走,像被惊动的蚂蚁,发出淡淡的金光。
秦牧渊绕到石碑背面。在符文的间隙里,他隱约看到几个字,笔画很粗,像是用利器刻的:
“秦氏后人,血脉为引。”
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碑面上。血渗进石纹,像水渗进乾涸的河床。石碑一震,金色的光从碑面上炸开,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符文从碑面蔓延到地面,沿著岩石的缝隙往外爬,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金光在石碑前方匯聚,凝成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苍天遗蹟,秦氏祖地。”
“非秦家血脉者,入则死。”
“血脉浓度检测中……”
光幕停顿了一下。
“血脉浓度:初等。筑基修为:合格。可开启第一层。”
秦牧渊心跳加速,往前迈了一步。但光幕紧接著又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一层封印已解锁。是否进入?”
秦牧渊深吸一口气,没有动。他知道,第一层里有曾祖留下的传承,有碎岳印的法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一个人进来的,没有后援,没有准备。万一禁制有什么变故,他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先回去。”曾祖残魂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再来。”
秦牧渊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盯著那道缓缓流转的光幕,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光幕消散了。
金光退回碑面,符文黯淡下去。洞穴恢復了一片漆黑。
秦牧渊站了片刻,转身往外走。脚下的碎石嘎吱响,是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得比来时慢,每一步都很沉。
———
回到院子里,天快亮了。瘦猴趴在棚子底下没睡,看见秦牧渊进来,一骨碌爬起来。
“盟主,那矿洞里……”
“有东西。”秦牧渊在石墩上坐下,“秦家的东西。”
瘦猴愣了一下:“秦家的?那不就是您的?”
秦牧渊没回答,闭上眼。他的手掌还残留著石碑传来的那股温热,丹田中的灵力比今晚出去前涨了一丝。
“盟主?那咱们什么时候去拿?”
“等几天。”秦牧渊睁开眼,看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等我准备好了,就去。”
他站起来,推开柴房的门,一头扎进了稻草堆里。
瘦猴在棚子底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月亮落下去了,星星也淡了。青石城北面五里的矿洞里,那块石碑安安静静地立著,继续等著秦家血脉的人来敲它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