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在王都西北角,名义上是观天台收藏废器和旧炉的地方,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那里埋著王朝三百年来最危险的一截地火脉。

杨照赶到北苑时,天还没有完全亮。昨夜旧牘楼的问心试炼刚结束,他胸口那条新通开的细脉仍有灼痛,灵气每走一圈,像有一根烧红的针在经络里轻轻挑动。按照青嵐宗旧制,他如今算是通脉境初期,刚稳住第一条主脉,第二条辅脉尚未完全归顺。放在王都观天台,这样的境界低得近乎寒酸。观天台门前扫地的老吏都可能有通脉四五重修为,可他偏偏被白玉詔点名带到北苑,查一座连凝窍境司火监都不敢轻易下去的地火库。

北苑外的石墙被烤得发红,墙根草叶捲曲成灰。十余名司火监弟子跪在门外,衣襟焦黑,脸上全是烟尘。有人胸口起伏极浅,显然被火毒逼进肺腑。负责看守的中年司火监姓薛,凝窍境一窍开至半成,额角汗珠却比那些受伤弟子还多。他见杨照过来,目光先落在杨照腰间残镜上,又扫过他袖口鼓起的一团白影,脸色沉了沉。

“观天台无人了吗?派一个通脉初期来北苑看地火。”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不少人转过眼来。杨照没有爭辩,只抬手按住袖中躁动的白闕。白闕自旧牘楼醒后比先前大了半圈,尾端多出三道淡金兽纹,平日里缩成毛团,一遇暗光便会露牙。此刻它鼻尖从袖口探出,直直盯著北苑门內,喉中发出极轻的低鸣。

顾青檀比杨照早到。她今日换了女史司的玄青窄袖衣,发间只別一枚素银簪,腰侧长剑以黑绳系住。清晨火光映在她脸上,使她冷白的眉眼多了一层薄薄暖色。她没有替杨照说话,只递过一枚火纹铜牌。

“地火库三更后连震两次,伤了十七人,丟了三只封火匣。薛司监说是旧炉自裂,可女史司查过昨夜入库名册,有一处时辰被人刮过。”

杨照接过铜牌,指腹摸到背面一道极浅裂痕。裂痕顺著铜牌火纹转了半圈,像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一条岔路。他以残镜一照,裂痕中浮起极淡的黑红光丝,光丝没有散去,反而朝北苑內收束。

“不是炉裂。”他下意识要说出判断,话到口边又改得更稳,“至少不只是炉裂。有人借炉裂遮住了另一件事。”

薛司监冷笑,“杨修士,火脉不同於人脉。人有穴窍,地火有火眼。你照得出病人丹毒,未必照得出地底真焰。”

杨照抬眼看他,“那就劳烦薛司监带路。若我看错,责任归我。若我看对,北苑今日少死几个人。”

这句话落下,跪在门外的弟子里有人抬头。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右手掌心被烧穿一片,眼里全是疼痛和恐惧。他像抓住什么似的,哑声道:“库里还有人。小孟师兄推我出来后,门就塌了。”

薛司监脸色微变,“地火库內温度已过三百息极限,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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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嘴唇哆嗦,“他还活著,我听见他敲了三下。”

顾青檀看向杨照。她没有催促,可那一眼足够清楚。王都的规矩里,地火库封门后要等火势自降,贸然入內一旦引爆旧炉,罪责会落到所有在场的人身上。青嵐宗医房里救一个人,和王都北苑里破规矩救人,不是同一种代价。

杨照把残镜翻开。镜面映出北苑石门內的暗红气流,热浪在镜里扭曲成层层皱纹。他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部分,火光並非四散乱冲,地火脉正沿著库底七处凹槽迴旋,像一头被锁链缠住的兽。最深处有一枚亮点忽明忽暗,那不是炉心,是人的肺火还在挣扎。

“他还活著。”杨照道。

薛司监一步拦住,“没有司火令,谁也不能入库。”

白闕忽然从杨照袖中窜出,落在石门前。它小小一只,却在落地瞬间炸开满身白毛,额心暗金裂纹发亮。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张口一吸,门缝里溢出的黑红暗火竟被它吞进腹中。小兽身子猛地膨起,又被它硬压下去,四爪在青石上抓出细细火痕。

“灵宠?”薛司监惊了一下,“这是什么兽?”

杨照没有回答。他借白闕吞去第一层暗火的空隙,將灵气压入新通开的主脉。通脉境初期的力量並不雄厚,胜在能走得细。他把灵气沿指尖送入残镜,镜光从铜牌裂痕中穿入,顺著门缝落进地火库。眼前的热浪立刻变成一张细密图谱,哪里是死火,哪里是活焰,哪里藏著人的呼吸,一点点浮了出来。

“顾女史,帮我截住右侧风口。韩烈守门,谁敢强行关闸,斩锁。阿七记录,入库时辰,见证人,伤者位置,一样別漏。”

顾青檀眉梢微挑。王都里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吩咐女史司的人,她却没有恼,只按住剑柄,身形掠向右侧风口。剑光一闪,风口铜闸被她钉住半寸,灼热气浪顿时从另一侧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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