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杰没有出声,悄然后退一步,隱在了岩壁后的阴影里。

张铁的出拳架子,不是正阳劲的路数,也不是七玄门任何一套公开的拳法。他的马步扎得极低,出拳时全身紧绷如铁,每打一拳,喉咙里都会挤出一声低吼,闷在水声里,含混不清,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皮肤之下,隱约有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过,那是象甲功入体已深,开始侵蚀皮肉经脉的徵兆。

象甲功,杜杰心里默念著这三个字,指尖微微收紧。

墨大夫传给张铁的,根本不是什么炼体秘术,而是一套炼製人傀的邪功。修炼者越是苦修,神识便磨损得越快,最终魂魄散尽,变成一具只听主人號令的行尸走肉。可此刻的张铁,还站在冰冷的潭水里,一拳一拳,拼尽全力地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墨大夫早已放弃了他,给张铁设下圈套,让他自己一步步走向死局。

杜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水雾打湿了他的前襟,耳边全是瀑布的轰鸣,还有张铁那声接一声的低吼,像重锤一样砸在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张铁的结局,知道这个猎户家的憨厚少年,最终会落得何等下场。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正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写定的结局,又是另一回事。

上次酒局,这个少年还坐在他身边,唾沫横飞地吹自己七岁就能上山赤手逮兔子;如今,他站在刺骨的寒潭里,一拳一拳,把自己往鬼门关里送。

不是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

墨大夫尚在,体內还寄居著修仙者余子童的元神,他自己连长春功第一层都未曾突破,不会半点法术,这点微末道行,衝出去和送死无异。就算他豁出去,告诉张铁这是邪功,別再练了,又能如何?张铁会不会信?墨大夫会不会察觉?一旦那老狐狸知道有人识破了象甲功的底细,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更现实的是,就算张铁信了他,立刻停了象甲功,结局也不会变。墨大夫放弃张铁,从来不是因为他练错了功法,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灵根。在神手谷,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还知道长春功的修炼口诀,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结局——消耗品。

从他被墨大夫盯上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只有两种:要么成为夺舍的炉鼎,要么成了一具死傀。

他从青牛镇走到七玄门,从大通铺搬进了独门独院,从零修出了第一缕法力,拼尽全力走到了今天,可到头来,还是只能站在这片阴影里,眼睁睁看著一个一口一个“杰哥”叫他的少年,走向绝路,什么都做不了。

瀑布的轰鸣还在耳边迴荡,张铁的拳头,还在一下下砸向奔涌的水流。

杜杰站在阴影里,指尖攥得发白,最终,还是没有动。

(第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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