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日,冬意更浓。寒风卷著碎雪,刮过彩霞山的山脊,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日的茶局,厉飞雨也没来。血刃堂近日接了围剿山匪的差事,他已连续数夜在外奔波,刀光总在深夜里晃过山谷的暗影。桌上只摆著两副碗碟,第三副依旧放在张铁常坐的位置,碗沿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钻进来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长忽短,孤零零的。

杜杰站起身,走到那把积了薄灰的木椅前。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椅面,指尖沾了一层细灰,灰里还夹著一根极短的粗硬发茬——那是张铁的。他盯著那根发茬看了片刻,然后拿起墙角的抹布,动作缓慢而用力地擦拭著椅面,抹布擦过老旧的木纹,发出乾涩的沙沙声。

“茶凉了。”他背对著韩立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韩立没有立即回应。过了许久,他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张铁不会不告而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多日的深潭。

杜杰擦拭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韩立。韩立的表情依旧和往常一样木然,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沉淀——不是少年人的担忧,而是野兽嗅到危险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警觉。

这一刻,杜杰忽然看懂了。眼前这个黑瘦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蜷在骡车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的农家小子。日復一日在墨大夫眼皮底下的苟活,早已將他的警觉打磨成了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动声色,却已锋芒初露。只是他还不知道,那把刀將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不知道神手谷的药香里,藏著怎样吃人的秘密。他心里的疑团,还差最后几块碎片,就能拼出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我知道。”杜杰迎著他的目光,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但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韩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屋內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中噼啪作响。寒风卷著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窗外轻轻踱步。

良久,韩立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杯子放下时,声音比刚才更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有些坑,必须自己踩过,才知道有多深;有些刀,必须自己挨过,才知道有多利。韩立的警觉从来不需要旁人提醒,而杜杰能做的,就是在韩立拼完所有碎片、墨大夫彻底撕下偽装之前,让自己的修为足够在那场即將到来的风暴里,站稳脚跟。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

北美警探:从无耻之徒到人间之神

佚名

美漫:愿圣光忽悠着你

佚名

崩铁:无名客,但每日随机命途

佚名

我叫张大棍,重生了,有三个前妻

佚名

环世界诸天穿越

佚名

重生六零:娇娇美人搬空家产下乡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