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修炼室里的油灯被杜杰拨得只剩豆大一点微光。

夜色浓得化不开,连秋虫的鸣叫声都彻底歇了。他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色短褂,布料摩擦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牛皮绑腿一圈圈扎紧,皮革勒进皮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火摺子与半截蜡烛用油纸层层裹好,塞进怀中,冰凉的触感隔著衣料传来,让他心神更定。

推开木窗,夜风裹挟著竹叶的清苦扑面而来。他侧身贴紧冰凉的窗框,耳廓微动——院內死寂一片,隔壁杂物间的鼾声均匀绵长,月光下竹影纹丝不动,像一幅凝固的水墨画。

可杜杰的心跳,却在胸腔里擂得飞快。

今夜每一步,都是生死边缘的试探。一旦暴露,墨大夫回来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翻身跃出窗外,足尖落地时顺势屈膝卸力,只发出一声比落叶还轻的闷响。后院的竹林,他闭著眼都能走得分毫不差:沿院墙向西十余步,绕过那口枯旱的老井,再贴著柴房后墙往北,尽头便是百段堂与神手谷之间那条废弃的排水渠。

这条路线,他四年来借著採药、勘探地形的由头,走了不下百遍。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般,每一步都踩著刀尖。

神手谷的柵栏门虚掩著,並未落锁。他抽出早已削好的竹片,从缝隙探进去轻轻一挑,门閂便无声滑开。侧身挤入谷中,他避开正中的碎石小径,专挑石壁下长满苔蘚的软泥地落脚。每一步都先以前脚掌试探,確认不会碾动碎石发出声响,才缓缓移过重心。

炼药房的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铜锁,可门框与墙壁连接处的那根木榫,正如他白天远远观察的那样,因年久乾燥裂开了一道细缝。杜杰將竹片插进缝中,手腕微一用劲,横木便“咔”的一声轻响,脱了槽。

他不敢点烛,倚在门框上缓缓闭上眼。

炼气五层的神识悄然铺开,如同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了这丈许见方的小小药房。木柜上每一处稜角、药瓶上每一道裂纹、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药草气息,都清晰无比地映射入脑海。

片刻后,他睁开眼,心中已有了一张完整的布局图。

闪身进门,反手掩好门板。他径直走到最里排的木柜前,柜门上没有锁,积著薄薄一层灰尘。最上面一本是《杂病论》,第二本是《汤头歌诀》,第三本布面包裹的,不过是本寻常採药笔记。

杜杰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翻书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本只用两三息时间,扫过目录確认没有丹方字样,便立刻放回原位,同时用指腹轻轻抹去书脊上留下的手印。

直到指尖触到最底下那本。

册子极薄,纸页早已泛黄髮脆,封面没有书名,是本隨手装订的笔记。

杜杰屏住呼吸,轻轻將册子抽出来翻开。第一页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写得极密却丝毫不乱,赫然是一张张丹方,每一张都严格分为“配方”“炼法”“功效”三栏。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清灵散”,世俗界罕见的解毒圣药,功效栏写得斩钉截铁:“解百毒,除蛊瘴,凡非修仙界奇毒,无不立愈。”下面十余味配药中,好几味旁都用硃笔圈了个小小的“缺”字。

再往下翻,便是“黄龙丹”与“金髓丸”。

这两页的边角早已被翻得起毛,页边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註。黄龙丹功效“增功健体,脱胎换骨”,金髓丸则“固本培元,凝练法力”。而原料栏的最上方,赫然用硃笔圈著三个大字:**需灵药**。旁边小字批註:“主药需三百年以上药龄灵草,年份不足,药力十不存一。”

杜杰的呼吸微微一滯。

旁人求之不得的百年灵草,恰恰是他最不缺的东西。药田里的黄精芝与人参,经他数年催生,最高的已有近两百年药龄,再假以时日,炼製这两种丹药绰绰有余。

就在他指尖刚要触到下一页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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