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武功初成
一切准备就绪,子时刚过,杜杰从修炼室后窗翻出,夜色正浓。他身法轻巧如猫,每一步都踏在提前清理过碎石枯枝的软泥地上,连半分声响都没有发出。
七绝堂的院落比百段堂更阔,正殿大门紧闭,门上的铜锁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杜杰绕到侧后方的藏书阁。他的神识早已铺开,没有巡夜弟子的身影。侧面的窗户上了栓,他用竹片从窗缝探进去轻轻一挑,便別开了木栓。
藏书阁不大,三排木架靠墙而立,架上密密麻麻码著《百锻拳谱》、《贪狼刀法》、《寒风掌》之类的武学秘籍。杜杰没有停留,径直走到最里面靠墙的那排矮柜。柜门没有锁,最底层码著几本积了厚灰的旧书。最上面一本封面写著“正阳劲详解”,第二本是“七玄门门规”,第三本翻开是空白的。他的目光越过这几本,落在最下面那本极薄的册子上——封面没有书名,翻开第一页才看见四个小字:“罗烟步详解”。
杜杰继续往下翻,在这本薄册子后面还有本同样不起眼的旧书:龟息功,甚至看到了堆在角落里的眨眼剑法。
他立刻开始逐字逐句阅读,幸好他早已过目不忘。罗烟步的步法图解最为复杂——步法方位图、运气口诀、內力运转路线、关键穴位標註,一页都没有遗漏。龟息功最短,不过两页纸,一页讲呼吸节奏,一页讲心跳控制。全看完毕时,月光已移过了半个窗欞。他將秘籍轻轻放回原处,用袖子抹去柜底的浮灰,然后沿著原路无声退回夜色中。
但他只是迈出了第一步,更大的难题还在后面。罗烟步的修炼需要开阔地带,单人修炼室施展不开;龟息功倒是哪里都能练,可屏住呼吸数个时辰形如尸体的模样,一旦被人撞见必定百口莫辩。
但这难不住杜杰,他知道彩霞山后面有几处天然形成的隱蔽石洞,因地形险峻且远离门中主路,弟子极少涉足。
进山那日,杜杰独自出发,对教习报备採药歷练。他特意放慢脚步,弯腰挖了一路草药,把竹篓装得半满,走到一条人跡罕至的岔路时,借著靠近溪边洗药的由头顺势拐进密林。短刀划过灌木发出沙沙声响,惊起几只夜鸟。进入密林后他背靠树干收敛神识,反覆检查身后无人跟隨,才沿著岩壁摸索著找到那条裂隙。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洞內豁然开朗——约有三丈见方,地面是不平整的岩石,洞顶倒悬著几根钟乳石,在火摺子的微光下泛著幽幽白光。岩壁上爬满枯藤,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但没有野兽的气味。
“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自语。
自那以后,杜杰每两三日便进山一趟,开始规律地修炼。
罗烟步是最难的,这套步法追求“身如轻烟、步不留痕”,原理是將內力运至足底经脉,在极短距离內完成急速位移。说起来简单,练起来却像在两堵无形的墙之间挤过一条缝。杜杰第一次尝试时,错估了身形与岩壁的距离,身形刚起便迎面撞上墙去,额头重重磕在凸起的岩棱上,当场肿起一个大包,鲜血顺著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他在原地蹲了半晌,然后用粗糙的手背擦去额头的血痕,起身重新丈量洞內的腾挪空间。
他把洞壁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处凸起都刻在脑子里。训练时闭上双眼,只用神识感应周围环境:左侧三尺二寸是石壁,右侧四尺一寸外是钟乳石柱,正前方五尺处是洞口。腰背微动,身体侧旋四十五度,左手虚按前方三尺处,脚踝借力前冲——方位、距离、力量分配,一切都精確到了寸许之间。加上之前几个月缠丝追魂腿的步法基础,他上手的速度比预计快了不少。两周后,他已能在黑暗中不出声地完成整套步法练习;一个月后,步伐已融入身体本能,连踩踏枯叶都能將碎裂声压低到与夜风无异。
龟息功相对而言较为轻鬆,但修炼过程比想像中更痛苦。杜杰找来一个旧木盆,装半盆清水,將整张脸浸入水中练习憋气。第一次撑到一百息,肺部便像被火烧般灼痛,他猛地从水里拔出头大口喘气。隨后几日每次多撑几息,直到能稳住心跳並屏息至两炷香以上才算小成。最危险的一次,他尝试同时压低心跳至极慢,结果供血不足险些昏死过去——多亏神识察觉到头晕前异常,才及时收功。
眨眼剑法,他衡量再三还是暂时放弃了。这门剑法的核心要求是“无內息”——需要將全身內力散尽才能修炼。杜杰的內力是百段堂四年苦练的正阳劲,对他来说內力是偽装、是护身符。一旦散功重修,且不论是否能练成这门剑法,光是失去內力后的战斗力真空期,就足以让他在任何突发事件中毫无还手之力。这个代价太大,至少暂时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