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江书院的教习传功,不是每天都有。

刘弘在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规矩——教习每十日才讲一次大课,其余的时间,都是由两个练气境十三层的学究负责日常指点。

说是“指点”,其实更像是督学,解答一些基础的问题,纠正修炼中的偏差,真正核心的东西,还是要靠弟子自己去悟。

真就是书院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教习的作用,是在关键的时刻点你一下,告诉你方向在哪里;至於怎么走、走多快、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刘弘就起来了。作息精確得像一台机器:寅时三刻起床,用冷水洗脸,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早课。

早课的內容是阅读典籍。

书院给每个弟子发了一部《儒典》,厚厚的一本,收录了歷代先贤的经典著作和註解。从“养气说”到的“天人感应”,从“格物致知”到“知行合一”。

刘弘读得很慢——因为周夫子在大课上讲过,儒修的阅读和平常人的阅读不同。平常人读书,用的是眼睛,看的是字面意思;儒修读书,用的是心,读的是字里行间的“气”。

“每一个字,都是先贤心血的凝结,”周夫子说,“尤其是那些传承了千百年的经典,每一个字里面都蕴含著先贤的一缕浩然之气。你们读的时候,不要急著理解意思,要先用心去感受那缕气。感受得到,才是真正的『读』。”

刘弘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气”。

那是刘弘在读到——“吾知言,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这句话前世读过无数遍,在这个世界也读了好几天,每一次都没有任何感觉。但那天早上,读到第十一遍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字在刘弘的意识里“亮”了一下。

不是视觉上的亮,而是一种感觉。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慢慢地晕开,把周围的字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度。那股温度顺著他的目光流入他的眉心,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圈,然后沉入了丹田。

那一瞬间,刘弘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力量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刘弘闭上眼睛,静静地体会了许久。

从那以后,每天的早课都像是在寻宝。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字地读,等待著下一个“亮”起来的字。有时候一天能碰到三五个,有时候一整天一个也没有。但每一次碰到,都像是往丹田里注入了一缕温热的气流,微弱但真实。

刘弘后来才明白,这就是儒修独特的修炼方式——以读养气。读圣贤书,养浩然气。读得越多,读得越深,气就越厚。

但这个过程极其枯燥。

一本书翻来覆去地读,读了上百遍,可能只有几十个字能“亮”起来。大部分时候,你面对的都是冷冰冰的、毫无反应的文字。你要耐得住寂寞,忍得了枯燥,在日復一日的重复中,等待那些偶然出现的闪光。

刘弘耐得住。

前世把一本法典一千二百六十条从头到尾背了三遍,还要做批註,標註了对应的判例。那些日子比现在枯燥一万倍,刘弘都能熬过来,何况现在每读一遍都有新的体会。

——————

中午是六艺课。

礼、乐、射、御、书、数——这六门功课,每一门都有专门的学究教授。刘弘最喜欢的是“书”和“数”。

“书”是书法,但不是普通的书法。儒修的书法,讲究的是“以气运笔,以意驭墨”。一笔一画之间,要把丹田里的浩然之气灌注到笔锋里,写出来的字才有“神”。

刘弘第一次握笔的时候,发现自己比其他人多了一个优势——他胸口的浩然之气是现成的,不需要像其他弟子那样从丹田里一点一点地调出来。他只需要用意念引导那股气,顺著胳膊流到手腕,再流到笔尖,然后落到纸上。

第一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泥地里爬。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字里有“气”——虽然微弱,但確实有。

学究看了他的字,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继续练。”

刘弘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但他没有多问。他只是每天中午都练,一笔一画,认认真真。三天之后,他的字就有了模样;十天之后,他写的“正”字已经能在纸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泽了。

“数”是术数,也就是算术。这个对刘弘来说简直是送分题——前世他虽然不是数学专业的,但也是考上211的学生,应付这个世界的术数课程绰绰有余。別的弟子还在为乘除运算头疼的时候,刘弘已经在心算二元一次方程了。

学究后来发现了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单独给了他一本更深的术数教材。刘弘翻了一遍,发现里面的內容大概相当於前世高中数学的水平,加了一些和阵法、炼丹相关的应用。

刘弘花了两个晚上就看完了,但没有声张——他不想太早引起別人的注意。

至於“射”和“御”,刘弘学得一般。

射箭需要臂力和专注,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能说勉强及格,十箭能中五六箭,离“百步穿杨”差了十万八千里。

“御”是驾驭法器,他现在连御器飞行都做不到,只能在地面上控制柳叶舟做一些简单的移动,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礼”和“乐”是他最薄弱的环节。

“礼”是礼仪规矩,包括各种场合的礼节、祭祀的仪式、人际交往的分寸。

刘弘前世在体制內工作,对这些东西並不陌生,但儒修的“礼”涉及到一种特殊的“礼器运用”——通过特定的礼仪动作,引动天地之间的正气。这需要对身体的控制力有极高的要求,他暂时还做不到。

“乐”就更难了,他前世五音不全,连简谱都认不全,现在要学古琴,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但刘弘有一个好处——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难的东西,刘弘就多花时间。每天六艺课结束后,他都会多留半个时辰,专门练“乐”。

学究看他態度诚恳,偶尔也会多指点几句。半个月之后,刘弘终於能把一首最简单的《採薇曲》从头弹到尾了,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没有弹错音。

——————

旁听八雅,是刘弘自己的主意。

“女子八雅”——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名义上是女修的课程,但书院並不禁止男修旁听。只是大多数男修觉得那是“女孩子家家的东西”,不屑於去听,所以讲堂里几乎清一色都是女弟子,偶尔混进去一个男的,总会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刘弘不在乎这些。

刘弘在乎的是——这八雅里面,有很多东西是六艺没有覆盖到的。

比如“棋”,六艺里没有棋,但棋道对心性的磨炼、对局势的判断、对气机的感应,都是儒修修炼的重要组成部分。

比如“诗”,六艺有“乐”和“书”,但没有专门的诗课,而诗词歌赋恰恰是儒修“以文入道”的重要途径。

刘弘每次去旁听,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不声不响,听完就走。女弟子们刚开始还会窃窃私语,后来见他一心听课,从不搭訕,也就习惯了。

旁听八雅给刘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有一次,“诗”课的学究讲了一首前朝儒修的诗,分析了其中的“气韵流转”之法。

刘弘回去之后试著在自己的修炼中运用了一下,发现居然能加快丹田中浩然之气的凝聚速度——虽然只是快了一点点,但日积月累下来,就是不小的优势。

——————

晚上是打坐苦修。

这是刘弘一天中最重要、也最艰难的时刻。

白天的早课和六艺,都是在积累“气”——通过阅读典籍、练习六艺、旁听八雅,把天地间的正气和先贤的遗气引入体內,储存在丹田里。而晚上的打坐,是把这些积累下来的“气”真正炼化为己用,变成自己的修为。

这个过程,痛苦而枯燥。

刘弘要盘腿坐在蒲团上,运转《浩然正气诀》的心法,引导丹田里的气沿著经脉运行周天。每一圈周天,都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和体力。刚开始的时候,他连一圈周天都运行不完,就会因为经脉胀痛而被迫停下来。

那种胀痛,像是有人往你的血管里灌了水银,又重又烫,每往前推动一寸,都像是用钝刀子割肉。刘弘第一次尝试完整运行一个周天的时候,痛得浑身冒汗,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是没有停下来。

一圈,两圈,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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