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手肘搁在桌上,铁桌面的震感传得很清楚。

嗡的一声,从桌面到桌腿到水泥地面,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纸人从巴掌大小开始膨胀。

每一道摺痕都在往外撑开,每一层摺叠的夹角都在扩大,方正的头颅越来越高,微张的双臂越来越长。

苏墨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椅子被他的小腿带倒,啪地拍在地上。

纸人已经比桌面高了。

一米。一米五。两米。

它还在长。

摺痕在扩张的过程中消失,纸面变得光滑,泛著那种青黑的冷光。

原本粗糙的线条被某种力量修正。

五官的稜角变得分明,嘴角下撇,眉骨高耸,是一张愤怒的脸。

不对,不是愤怒。

是凶!

一种刻进骨头里,不分敌友的凶相。

它的胸口浮出了鎧甲的纹路。

那个“殮”字被甲片的纹理包裹在正中。

从苏墨这个角度看过去,字跡被甲缝切割成好几段,但每一段都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跟怨灵残血的顏色一模一样。

苏墨的精神力在被一整条一整条地从识海里扯出去。

抽得他太阳穴发胀,视野边缘开始往里缩,耳朵里嗡嗡响。

他咬著后槽牙挺住。

《鲁班书》的標註写得很清楚,塑形过程中断,前功尽弃,材料报废。

那张建区元年的死亡报告只有一张,用完就没了,他得挺住。

纸人到了八尺的高度,停了下来。

库房的天花板不高,它的脑袋离顶上那根不亮的灯管只剩一拳的距离。

整个仓库的空间被它占掉了快三分之一。

它太大了,这不是正常纸扎该有的体量。

八尺高的纸人就那么站在铁桌和档案柜之间。

双臂垂在身体两侧,脑袋微微低著,空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识海里浮出最后一行提示:

【注入精神力,唤醒。】

苏墨已经有点站不住了,精神力被抽走了大半,脑子里的眩晕感一阵阵翻涌。

他伸出右手,手指碰到纸人小腿的位置。

这是他够得到的最近的部位。

精神力从指尖灌进去。

那股在这间铁皮屋子里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霉气,连同档案柜缝隙里散出来的死气,全部往纸人的方向涌。

纸人的表面开始浮现血丝。

从“殮”字的笔画末端开始蔓延,沿著甲片的纹路往四肢扩散。

跟人体的血管网络走向不一样,这些血丝走的是摺痕的路线。

每一道被抹平的摺痕底下都有暗红色的血丝在流动,从胸口到肩头到手指尖,从腰腹到膝盖到脚踝。

纸做的东西,里面却在跑著血管。

苏墨盯著看了一会儿,后背的汗水把衣服贴在了皮肤上。

最后一根血丝走完了它的路径,止於眉心。

那片怨灵残血的碎片已经跟纸面融成了一体,在眉心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圆点,像第三只眼。

纸人的双脚同时抬起,同时落下。

水泥地面传来一阵闷沉的震响,铁桌上的交接记录簿弹起来翻了几页,最近的那排档案柜哐啷晃了两下。

空洞的眼眶里烧起两点猩红色黄豆粒大小的光。

亮度很大,在昏暗的库房里亮得有些扎眼。

纸人抬起了头,它在看苏墨,视线落在身上的那一刻,苏墨的汗毛竖起。

他自己造出来的东西。

他亲手摺、亲手写、亲手餵的血和精神力。

但纸人看过来的那一眼,非常陌生。

不是看主人,不是看敌人,像是在辨认著什么。

辨认了大概两秒。

纸人的头偏了偏,微微前倾,是一个极其细微的低头动作。

纸人在跟他行礼!

苏墨还没来得及琢磨这个动作的含义,识海里的《鲁班书》翻到了第二页。

是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说明。

他只扫到了开头第一行:

【送葬金甲力士,初级形態。战力评估:约等同於c级序列觉醒者的……】

后面的字还没看完,铁皮门就被人从外面砸响了。

嘭嘭嘭。

三下,又急又重,铁皮门板被拍得直发颤。

“苏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可在外面喊道。

喊完这句她咳了两声,又拍了一掌。

“d区出事了!孙毅他们被第二波诡异截在医疗站门口了!老周带人去接应……开门啊,你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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