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出发,夜袭梁山大营
宋江摇摇头,眼眶忽然红了:“军师,戴宗兄弟……至今下落不明。还有雷横兄弟、王英兄弟、白胜兄弟、李立兄弟……他们为山寨出生入死,如今却……”
他说著,声音哽咽,竟落下泪来。
而且配上那神情,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眾人皆默然。
吴用嘆道:“哥哥节哀。几位兄弟的仇,早晚要报。”
宋江抹了把泪,点头道:“军师说的是。这仇,宋江记在心里。
待查清是何人所为,宋江必亲自带兵,將他碎尸万段,以祭兄弟们在天之灵。”
他说著,忽然又哭起来:“王英兄弟,那年宋江在清风山遇险,是他救了宋江性命。
宋江曾说,日后必当厚报。可如今……如今……宋江连他的尸首都没见著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伏在案上,肩膀抽搐。
眾头领皆动容,纷纷劝慰。
李逵放下羊腿,瓮声道:“公明哥哥莫哭!等俺铁牛伤好了,去把那人捉来,给哥哥出气!”
宋江抬起头,看著李逵,眼中满是感激:“铁牛,你腿上还有伤,快別动。哥哥知道你心意。”
他又看向眾人,泪眼婆娑:“诸位兄弟,宋江无能,连累诸位跟著受苦。那些死去的兄弟,宋江对不起他们啊!”
吴用起身,走到宋江身边,轻轻拍他后背,嘆道:“哥哥仁厚,眾兄弟都知道。只是夜深了,哥哥饮了这许多酒,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整军,回头收拾灵城寨。”
宋江点点头,抹了把泪,又勉强笑道:“是宋江失態了。诸位兄弟,吃好酒,就都散了吧,早些歇息。明日还有正事。”
眾头领纷纷起身,告辞出帐。
吴用留在最后,看著宋江,低声道:“哥哥方才那番话,说得真好。”
宋江抬头,眼中的泪还未乾,却已没有了方才的悲戚。他看著吴用,轻声道:“军师说什么?宋江听不明白。”
吴用笑了笑,没有点破,只是道:“哥哥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事。”
说完,他也出帐去了。
宋江独自坐在帐中,脸上的泪痕渐渐干了。
他低头,看著案上的酒碗,忽然喃喃道:“宋清……,我的亲弟弟……,你到底在哪儿?”
这一声,很轻,很轻。
帐外,夜风吹过,火把噼啪作响。
两个时辰后
扈成带著八百人,已摸到梁山大营三里之外。
他伏在一处土坡后面,借著微弱的火光,观察著前方的营寨。
营寨扎得潦草。
宋江六七千人马,白日里破城,晚间庆功,哪有心思安营扎寨?
柵栏是砍的现成树干,稀稀拉拉戳在地上,绳索都没绑紧;
帐篷挤成一团,头领的帐子挨著小卒的铺,毫无章法;
壕沟挖了,却只有三尺深浅,鹿角半歪著,也没人扶正。
更重要的是,没人巡夜。
哨兵倒是有,十几个,三三两两聚在营门附近,靠著柵栏打盹。
白日里廝杀半日,晚间又灌了一肚子酒,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群聚啸山林的土匪。
当然也许是因为大胜让他们觉得不会有事。
高唐州已破,高廉已死,这方圆百里,还有谁敢摸梁山的虎鬚?
潘忠带著二十个人,从营寨东南角摸进去的时候,那些哨兵鼾声正响。
他们穿的是两个时辰前缴获的梁山衣甲,是李应留守营寨里的存货,和宋江派人送去犒赏的车上扒下来的,看起来没有战斗过的血渍。
潘忠走在最前头,手里提著一把鬼头刀,脚步轻得像踩棉花。
他身后,二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四人,各自背著火油、火摺子、乾草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