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观落阴
“王师兄.....”
王玄蟾脸色阴沉的走出大殿,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小七~掌教师祖羽化归真了。”
小七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几秒后,他手里的木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师祖……也走了?”
王玄蟾重重点头,即使他也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那个当初骂他偷懒、说他画符像狗爬、亲自教他雷法的老人死在了他的怀里。
“小七~我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你怕不怕?”
小七抹了一把眼泪,倔强的摇了摇头:
“不怕~”
王玄蟾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现在山上就剩下他一个亲人了。
这座山从他回来开始,就一直在死人。
师伯、师叔、掌教、师父……
一个接一个,像是早就写好的命数。
而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缓缓蹲下身,把地上的木剑捡起来,重新放到小七怀里。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把祖师殿用风水阵封起来,里面有四十九盏七星灯,你帮我守好它们!你师祖和你师伯的命就交给你了!”
小七死死咬著嘴唇,拼命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他知道王玄蟾又要走了:
“王师兄放心!”
看著小七小小的身板毅然站在祖师殿门口,王玄蟾在心中暗道:
“放心吧小七~有我在龙虎山的天还塌不下来。”
等准备好一切之后,王玄蟾丝毫不敢耽误,直奔著阁皂山的方向行进。
之所以选择阁皂山作为头一站,是与江苏的茅山相比阁皂山的距离更近一些。
王玄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祖师殿。
殿门紧闭。
门前符光微弱流转,风水阵已经彻底成型。
小七抱著那把残缺的木剑,笔直地站在门口,像个真正守山的小道士。
那一瞬间,王玄蟾忽然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山门前,看著师父背著手,骂骂咧咧地教他画符练剑。
如今人还在,可那种日子,却再也回不去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转身下山。
这一次,他要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阁皂山和茅山,这是掌教师祖临死前留给他的最后线索。
夜色沉沉,王玄蟾前脚刚刚踏出上清古镇的大门的时候,听到一股浑厚的中年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道友,请留步!”
王玄蟾身体不自觉的一晃,放眼四周却並没有人影。
不是幻听,也不是阴魂作祟。
这是正统道门的——传音术。
王玄蟾缓缓转身,右手已经悄然按在桃木剑柄上,眼神冰冷。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四周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街角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脚踩千层布鞋。
他没有背剑,也没有拂尘,只是手里撑著一把很旧的黑伞。
最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始终掛著一抹温和的笑。
像个教书先生,可偏偏那双眼睛深得嚇人,让人根本看不透。
“民间法脉?!”
王玄蟾眉头微皱,一般只有像是罗天大醮这种大型全国性的法会,这些人才会现身。
怎么今天却......
男人静静看著王玄蟾,並没有报姓名。
只是缓缓开口:
“从山上下来的人?”
还不等王玄蟾回答,男人把手中的黑伞,猛地向地上一顿!
咚!
整条青石街仿佛都震了一下!
无数阴气自地底翻涌而出,像黑色潮水一般沿著石缝蔓延。
街道尽头,那些本已退去的模糊人影,再次缓缓浮现。
百鬼借道,阴兵开路。
王玄蟾瞳孔微缩,这人比他想像中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