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还是老的辣。

“引蛇出洞”这招听著陈旧,可偏偏最是管用。

“成,我明白怎么做了。”陈山点头,嗓音压得低,“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算!”郑耀先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

半小时后,行动科科长办公室。

陈山端坐案前,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神情专注得近乎凝固。

门被轻轻推开。

乔瑜一身笔挺中山装踱步而入,指尖还捏著一方素白手帕,见了陈山,不动声色地將手帕塞进衣袋,笑意温润:“肖科长,找我有事?”

陈山起身,绕至他身后,反手合上门,咔噠一声轻响,像扣住了什么命门。他声音低哑:“乔瑜,军统已锁定荒木惟,围捕今晚启动。你立刻把消息递出去——告诉荒木先生,马上撤离。”

“肖科长这话……我听不懂。”乔瑜眉峰微蹙,眼神坦荡,“军统抓汉奸,天经地义。让我通风报信?莫非你在魔都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像。

太像了——那种恰到好处的错愕、三分讥誚、七分不解,连呼吸节奏都没乱半拍。

“乔瑜,我没工夫跟你兜圈子。”陈山抬腕瞥了眼表,语速骤紧,“你是樱花,第二处里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

“荒木先生亲口交代过:遇急事,只找你。这次行动我全程禁足,不能外联,不能离楼——能搭上荒木惟的,只有你,樱花。”

乔瑜朗声一笑:“肖科长,荒木惟是谁?樱花又是哪朵花?恕我孤陋寡闻。”

“老乔,別演了。”陈山身子微倾,压著嗓子,几乎贴著他耳根,“樱花,时间不多了,拜託。”

“若无旁事,我先告辞。”乔瑜转身欲走,始终没鬆口,也没提一句举报肖正国。

陈山没拦。等门合拢,他双臂环抱,倚在桌沿,目光沉静如水。

这间屋子,早被布下监听密网,字字句句清晰可辨——可乔瑜守口如瓶,没吐半个实词。

这份谨慎,果然滴水不漏。

乔瑜步出大楼,刚踏下台阶,迎面撞见抱著一摞文件折返的张离。

“乔瑜,这是要出门?”

“嗯,有点急事。”他脚步略顿,“张离,你又跑回来干啥?”

“第二处突然封楼了!”张离皱眉,“进出全卡死,我连送份文件去第一处都堵在门口。”

乔瑜脚下一滯,旋即转身折返。

回到办公室,他背脊沁出一层细汗,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桌角——情报传不出去,荒木惟危在旦夕。

“只能赌一把电话了。”他咬牙,抄起听筒,指尖发紧,拨通一串號码。

嘟…嘟…嘟…

“喂,我是乔瑜。”他语速飞快,“荒木先生,立刻转移!”

电话传讯,无异於刀尖舔血。

可此刻,已別无选择。

乔瑜是日偽潜伏特工,代號“樱花”。

单线直通荒木惟,连上线人都不知他姓名。

臥底第二处,不单为刺探机密,更为了盯死陈山——这位新晋科长,最近动静太怪。

如今陈山当面点破代號,勒令传信,说明事態確已火烧眉毛,且必是荒木惟默许的紧急通道。

老特务自有老江湖的底气:他篤定自己藏得够深,监听网扫不到他;更料准了——谁会想到,最危险的联络方式,恰恰是最安全的盲区?

灯下黑。

手法老辣,心机縝密,步步都在算计之內。

他唯独漏算了一点:这次,对手是周梟。

啪!砰!

话筒刚落回叉簧,门猛地被踹开——周梟、陈山、关永山、郑耀先四人齐刷刷立在门口,影子投在地上,像四柄出鞘的刀。

乔瑜瞳孔一缩,却仍扯出笑:“关处,肖科长……怎么一块儿来了?”

“怎么来了?”关永山一步踏进,声音如铁:“乔瑜,我真没想到,你竟能把鬼子的狗牌,掛得这么稳当!”

“关处这话可重了!”他喉结滚动,右手悄然滑向抽屉边缘,“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要装?”关永山冷笑,“刚才那通电话,打给谁的,你心里没数?”

说真的,乔瑜藏得太深。

第二处三轮清查、四次政审,全被他滴水不漏地糊弄过去。

若不是周梟横空杀出,这颗钉子,怕是要钉穿整座军统大楼。

退路断绝,乔瑜忽然暴起——抽屉弹开,枪口寒光乍现,直指郑耀先眉心!

军统六哥郑耀先,小鬼子恨之入骨、畏之如虎的头號猎手。

正因如此,乔瑜真正要杀的,既非陈山,也非关永山,而是郑耀先!

乔瑜一瞥见陈山与他们並肩而立,心口便猛地一沉——身份早已穿帮。可他仍强作镇定,虚与委蛇,只盼拖得一时半刻,寻个破绽,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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