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关係,根子扎得极深:当年战壕里,陈深硬是从弹雨中拖回奄奄一息的毕忠良,血混著泥糊了半张脸。自此,毕忠良视他如手足,甚至比亲兄弟更肯交底、更敢託命。

陈深穿过走廊时,目光只在周梟身上停了半秒,隨即推门进了行动处处长办公室。

他没敲门,也没正形,往毕忠良对面的皮椅上一瘫,蹺起二郎腿,懒洋洋开口:“老毕,又挖到什么宝贝了?”

毕忠良把钢笔搁在案头,声音压得低而沉:“揪住一个地下党,尾巴都摸清了,就等收网。”

“这一仗要是打成,咱们在特战总部、在特高课,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先透个风给你。”

陈深眼底掠过一道寒光,脸上却纹丝不动,只略带讥誚地扯了下嘴角:“老毕,你这回该不是又设了个套,专等我往里钻吧?”

“绝无虚言。”毕忠良身子前倾,指节篤篤叩了两下桌面,“盯她三个月了,这两天就动手——你帮我压阵!”

“成,听你的。”陈深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又似隨口一问,“不过老毕,总得让我知道点眉目吧?好歹备点傢伙。”

毕忠良向来惜字如金,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机密,谁问也不说。走,上我家,嫂子燉了蹄髈,酒也温好了。”

“好嘞!”陈深利落地起身,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跟著毕忠良出了门。

原来这几日,毕忠良全副心思都铆在那个地下党身上,眼看就要收网,哪还有閒工夫搭理周梟那点小动作?

在特高课眼里,抓一个货真价实的地下党,功劳分量远超逮十个军统探子——前者是剜心,后者不过是拔毛。

另一头,周梟被钉死在特战总部里,一步也不敢挪。他若擅自离岗,身份顷刻暴露;可军统魔都站那边,消息又火烧眉毛般等著递出去。

唯一的活路,只有蓝胭脂。

正当他盯著掛钟秒针发怔时,蓝胭脂来了。

特战总部门口,卫兵横枪拦住去路。

“军事重地,谢绝入內。”

“我找冯科长。”蓝胭脂仰起脸,声音清亮,“有要紧事,当面谈。”

周梟心头一跳——机会来了。

可怎么传,才是关键。

不能露破绽,不能留痕跡,更不能让蓝胭脂察觉半分异样。

得演,还得演得滴水不漏。

他选择等。

等冯曼娜亲自出面。

倘若现在贸然下去接头,等於把把柄亲手递过去。

唯有当著冯曼娜的面,才显得自然,才够乾净。

此时,冯曼娜正盘算著如何端掉军统魔都站,听说蓝胭脂上门,本想冷处理。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乾脆见一面,晾晾她,也试试水。临出门前,她特意点了周梟同行。

正中周梟下怀。

总部门口,蓝胭脂目光扫过冯曼娜,又落在周梟身上,语声沉而直:“曼娜,收手吧。你踩的不是路,是火坑。”

新亚大酒店那一场,两人已撕得彻底。

从前冯曼娜还肯披件薄纱,装作不知世事;自那夜之后,她索性扯下遮羞布,堂而皇之进出特战总部,像回自己家。

蓝胭脂的身份,至今未揭。

但冯曼娜心里门儿清——只是缺一张纸、一句话、一个铁证。

“蓝小姐,”冯曼娜抱臂而立,唇角微扬,“若你还为那点鸡毛蒜皮的事纠缠,不如趁早回去补补觉。”

“路走到今天,我没退路。我要给我爹妈討个公道。”

冯子雄夫妇之死,军统脱不了干係,蓝胭脂更是绕不开的人。

凭她一人之力,掀不动军统半块砖。於是她投靠青木武重,借刀杀人。

她也想把蓝胭脂关进审讯室,可没证据——蓝长明是魔都金融界顶樑柱,曰本人还要靠他稳住钱袋子。动蓝胭脂,等於捅马蜂窝。

“曼娜……”蓝胭脂声音轻下去,却字字千钧,“这是最后一次劝你。再不回头,军统的锄奸令,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冯曼娜没吭声。

周梟却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地:“蓝小姐,话尽於此。请回吧——再不走,我有权以擅闯情报中枢为由,扣你四十八小时。”

“曼娜,我们进去。”

他伸手虚扶冯曼娜肘弯,两人转身欲走。

冯曼娜心头一热——这正是她要的感觉:有人替她挡风,有人为她撑腰,她只需站在光里,便已是贏家。

“曼娜!”蓝胭脂急步上前,一把攥住冯曼娜的手腕,“听我一句,別错到底!”

周梟抬手,不轻不重拨开她的手指,眼神冷得像淬了霜:“蓝小姐,再上前一步,我就叫卫兵——罪名,擅闯机要重地。”

“好,很好。”蓝胭脂望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喉头一紧,终究没再说一个字。

人生岔路口,没人能替谁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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