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所得,必有所失!
此刻,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山站在厕所门外,没有出声,只用口型朝她急促地喊出一个字:走!
李小男瞬间会意,迅速从花瓶里抽出一把手枪握在手中,隨即当著陈山的面关紧厕所门,转身纵身跃出窗外,顺著早已垂好的绳索飞速滑降!
落地后,她毫不迟疑,趁著鬼子尚未完成合围,按原计划疾步撤离,身影很快融进茫茫夜色。
此时,三楼厕所外,陈山听见宪兵的脚步已至走廊尽头,立刻抬脚猛踹厕所门——
砰!
砰!
连踹数脚,门锁崩裂,木门轰然洞开。
他第一个衝进厕所,直奔窗边,一眼看见垂落的绳索,当即朝楼下胡乱扫射几枪——
砰!砰!砰!
全是空枪,只为掩护。
楼下宪兵也已赶到,衝进厕所,只见满地狼藉,却不见李小男踪影。
陈山皱眉摇头:“人跑了。”
包厢內,周梟奋身扑倒大岛健,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硬生生將人从枪口下抢了回来。
李小男刚脱身,沈放和樱田熏便快步赶来,俯身查看倒在地上的周梟与大岛健:“你们还好吗?”
周梟摆摆手,语气平静:“没事,反应快了一步。谁也没想到,那个女侍应竟是个杀手。”
最激动的,莫过於大岛健。
他一把攥住周梟的手,声音发颤:“周处长,太感谢您了!刚才若不是您,我必死无疑!”
“太猖狂了!抗曰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
“救命之恩,铭记终生!刚才真是千钧一髮啊!”
若非他身为將军,怕是当场就要跪下道谢了。
死里逃生的人,才真正懂得活著有多珍贵。
周梟见他情绪激盪,连忙道:“大岛將军言重了,这是我分內之事。咱们本就是朋友。”
“换作別人,也会这么做的。”
大岛健用力点头:“周处长说得对!您是我们帝国最信赖的朋友。今晚又拼死救我一命,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今后在魔都,我大岛健,只认您这一位朋友!”
周梟微微欠身:“多谢大岛將军厚爱。”
看著大岛健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与热忱,精通察言观色的周梟心里清楚:这份信任,已真正扎根。
此前大岛健虽对他有所倚重,但始终留有余地。
而今晚这场由周梟亲手策划的刺杀戏码,让大岛健亲眼见证了他的“忠勇”与“捨命相护”。
救命之恩,不是虚话,是拿命换来的交情。
在此基础上建立的信任,自然登上了全新高度。
大岛健必须死。
但不是现在。
周梟救他一命,只为撬开他背后的秘密——假钞印製窝点的位置,以及“天籟计划”全部人员名单。
眼下看来,第一步已然奏效:大岛健对周梟的信任,已足够稳固。
屋外的枪声早已停歇,只剩下死寂般的余响在空气里浮动。
周梟开口:“走,去现场看看,刺客有没有落网。”
说实话,他心里悬著一块石头——李小男的安危,始终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这份焦灼,他一丁点都不能露出来。
“走!”大岛健咬著牙,额角青筋微跳,脸上翻涌著被冒犯的怒火,“我倒要亲眼瞧瞧,是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对我下手!要是让我逮住,绝不会让他活著走出魔都半步!”
沈放也跟著沉声接了一句:“魔都这潭水,比预想中还要浑啊……”
这时,楼下的宪兵队已蜂拥而上,四人隨即离开包厢,朝外走去。
刚到门口,周梟俯身拾起那把掌心雷式袖珍手枪,递到大岛健眼前:“大岛將军,您瞧——白朗寧m1906,特工专用的小玩意,市面上极少见。”
“能用得起这枪的,十有八九是军统的人;地下党经费拮据,根本负担不起这种装备。”
这把手枪,是李小男刻意留下的。
丟枪这个动作,看似隨意,实则精准发力——只为把嫌疑稳稳引向军统。
白朗寧m1906確实稀有,普通地下组织的確难以为继,但军统不同,他们有渠道、有预算、也有动机。
將刺杀矛头指向军统,不是为了糊弄人,而是为后续行动埋下伏笔。
这也是周梟整盘棋中,至关重要的一子。
大岛健脸色铁青,一把接过手枪,粗略扫了一眼,便转身大步走向走廊。
走廊地面横陈著六七具宪兵尸体,血味尚未散尽,混著硝烟,在空气中凝成一股沉闷的腥气。
此时整栋楼已被宪兵队封锁,所有人最终都聚到了三楼厕所口。
陈山从厕所门內快步迎出,立正报告:“报告大岛將军、樱田科长,刺客已脱身!”
脱身了?
周梟心头一松,悬著的那口气终於缓缓落地——李小男平安无事,再好不过。
“脱身了?这么多人围堵,竟让她跑了?”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满,“你们平日里都在干什么?”
嘴上斥责,心里却暗自舒展。
这般表里不一的分寸拿捏,怕是也只有周梟能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