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稻种?道种!

方誓道:“管事,这是什么草?以前没见过。”

管事道:“你连白纹草都不认得?药园里待了这些日子,都餵狗了?”

方誓道:“我这点眼力哪能跟管事比,要不您提点两句?”

管事道:“白纹草,看著不起眼,根底下会往外渗寒霜之气,周围的土没几日就被它蚀透了,这片地要种赤血藤,留著它就是祸害。懂了吗?懂了就赶紧拔,一株都不许剩。”

方誓道:“原来如此,多谢管事提点,我这就拔。”

管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待管事走远,方誓法力凝於指尖,隔空朝最近的一株白纹草虚虚一摄。

然而白纹草却纹丝不动。

法力落在草叶上,竟如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的吞了个乾净。

方誓收回手,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

草药的药力,本就是自身的精气神与灵气结合形成的特殊法力。

既是法力,哪怕微薄,也是一个简略版的修士。

这白纹草能以寒霜之气蚀透土壤,药力之强,在草药中也是拔尖的那一类。

隔空摄它,等於用自身法力去硬撼它的药力,互相抵消之下,他的修为还远没到能隔空压制白纹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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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只能上手去拔。

方誓蹲下身,一把攥住茎秆。

入手冰凉刺骨,霜白色纹路在掌心猛的一亮,寒霜之气顺著指尖直往经络里钻。

他运起法力裹住手掌,沉腰发力根须却像是生了倒鉤,死死咬住泥土不放。

他再加了一把劲,才將第一株连根拔起。

而一株便费了这些力气,眼前少说还有百来株。

方誓甩了甩冻得发麻的手指,再次攥住第二株。

拔到十余株,他吐出的气息已成白雾。

拔到二十余株,掌心的法力裹层被寒气蚀得薄了一层,不得不分出心神加固。

待到三十株开外,十指已僵如枯枝,每一次攥握都要刻意驱动法力才能合拢。

方誓暗忖:难怪拔草是杂役的苦差事。

在三盘观时,他虽不曾亲手採过寒霜草,但这东西大热的那阵子,却没少见过。

知晓寒霜草即便不入炉炼成那破障丹,单味服用也有破障之效。

他不通药理,但借著《小水云诀》的修炼体悟,倒也能明悟一二。

为何《小水云诀》练至熟练,炼化法力速度便是入门时的两倍?

无他,精气神与灵气融合得更快罢了。

从炼气初境到炼气中境,根本便在於法力与精气神的更深交融。

此关越往后越艰涩,须得一口气贯通,万不可中断。

功法若只停在入门,融合之速太慢,到了艰涩处便难以为继。

寒霜草所促的,恰是这融合之机。

然则,此地不过是幻境。

这里寒霜草,自然是做不得真。

但眼下既已陷在此处,左右也出不去这幻境。

即便出去了,外头有著齐雪依和周彦那层。

与其空著手在这幻境里白白耗费时光,不如趁机捞些能落袋的好处。

方誓方才拔草时便察觉了这具身体全然是他那炼气二层的身体,非是楚千帆那等深不可测的猛人。

既是自己的身体,那寒霜草的药力,若能顺著经络走一遭,说不定真能让《小水云诀》往前进几步。

倒不是他不练那《太上七情感应化生真水得道真解》。

也不是怕落得和楚千帆一样分不出虚实的下场。

方誓有面板傍身,真出了岔子,改正就行了。

实则是《太上七情感应化生真水得道真解》实在太难了。

寻常功法到手,哪怕再简略,总该也有些注释、心得、前辈批註之类的东西。

他得的却只有一篇经文,连个断句都没有。

即便有面板能试错,想把这篇真解摸通,耗费的时间怕是按年头来算。

眼下这境况,哪有那个閒工夫。

不如先用《小水云诀》冲一衝进度。

借著寒霜草融合之机参悟一下《小水云诀》,若能窥见下一步的门逕自是最好,便是不成,体会一番炼气进度上的变化,再高屋建领去练那《太上七情感应化生真水得道真解》,更省时间。

念及此处,方誓不再犹豫,將手中刚拔起的寒霜草抖去泥土,摘下一片霜白色的叶片,送入口中。

盘市上空,夜风骤停。

李正源手中的细剑还滴著张元启的血,叶师弟的惊呼似乎犹在耳畔。

可下一刻,叶师弟那张惊惶的面孔已全然不见。

“楚千帆,你顶著李正源的身子也就罢了,还要害我徒弟?”

楚千帆道:“玄清,少说那胡赖话。是你亲手將那徒弟送到我手里,如今却来怪我害他?”

玄清道:“我分明选了一个身具灵根的修士,送到你跟前寄存意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楚千帆冷笑一声,道:“那身体好是好,灵根也有,根骨也佳。可惜心神太过浅薄,承载不住我的意识。我不愿困在一副摇摇欲坠的躯壳里,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念头打到你徒弟身上了。况且一”,“这不是你默许的吗?”

玄清沉默片刻,没有反驳。

楚千帆又道:“不过说起来,你那徒弟倒也有趣。分明已死,还以为他是顺著我的恐嚇在走。殊不知他早就是我,我早就是他。”

玄清眉头微皱,道:“少说废话,事成之后,那稻根须得归我。”

话音未落,金戈铁马之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从齐园镇深处喷涌而出,像千军万马踏过大地,震得夜空中的浊气都在颤抖。

“五蕴散人!玄清!你们安敢害我女儿!”

楚千帆面不改色。

玄清朝那声音的来处微微拱手,道:“玄戈师兄,害你女儿的,不是我,是那五蕴散人。”

楚千帆道:“害是不假。可我也赠了她一桩大机缘。若非入魔,她如何能唤醒忘情水君?若非唤醒忘情水君,又如何能得那《太上七情感应化生真水得道真解》?”

金戈铁马之声愈发狂烈,血腥气浓得像要將这片夜空浸成血海:“仙基不灭,灵识难昧更何况是那以身合天地道的真君!你这些话,骗得了谁?”

楚千帆轻笑一声:“但她终究是死了,死在守一剑下。”

此话一出,夜空中骤然沉寂,似乎不敢再言。

许久之后,玄清率先道:“玄戈师兄,那连理枝、比翼鸟,终究不是什么靠谱的仙基。便是费尽心血栽下去,也未必能成。倒不如七情种—眼下只要彻底斩灭忘情水君的残灵,便是另一条登天道途。”

夜空仍旧沉默。

不知多久后,玄戈的声音再响,道:“你的报酬是什么?”

玄清尚未作答,楚千帆已替他开了口。

“是稻根。”

玄戈道:“是那道祖””

道祖站在坑底,看著那片黑沉沉的东西,道:“这是什么?”

一道微光从远处飘来,落在坑沿上。

灵光来了,悬在道祖面前,明明灭灭。

灵光道:“这是浊。”

“浊?”

“你未曾浇灌汗水之前,那禾就是依著这些浊,从土里长出来的。”

道祖道:“但我喝了浊没用。”

灵光道:“当然没用,你又没有根。禾的根扎在土里,浊从土里走根。你没有根,浊进了肚子,走到洞边就停了。它出不去,你也化不开。它只能停在那里,化作苦。”

道祖垂著头,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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