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外功身形,内功打法
有意思。
钟铁生站在台上,不言不语。
他没有像之前那些拳手一样绕场挑衅,也没有打量陈湛,更没有开口说废话。
两只手垂在身侧,那双练了铁砂掌的手黑沉沉的搁在腿边。
看不出多少斗志。
倒像是被人推上台来应差的。
陈湛也不说话,两个人隔着三步远,各自站着。
台角的铁钟被敲了一下。
咚。
开打。
两个人都不动手。
三息过去,五息过去了。
台下的看客先急了。
“打啊!“
“怎么不动手?“
“磨蹭什么?打起来!“
几百号人一起催,吼声、口哨声、拍掌声混在一起,震得铁皮屋顶嗡嗡响。
钟铁生不耐烦了。
他转过头,目光从台下的人群上缓缓扫过去。
就是一眼。
那些叫嚷着催促的人,被他这一眼扫到的,嘴巴一个接一个闭上了。
吵闹声一截一截地断掉了,从台边往外扩散,几息之内,整个拳场安静了下来。
二楼阁楼上,吴江龙看到这一幕,脸上笑意收拢。
他靠在围栏上,往下喊了一句。
“别忘了咱们的合同。“
语气不重,但话里带着分量。
台上,钟铁生听到这句话,闭了一下眼睛。
叹了一口气。
气从鼻孔里长长地呼出来,像是把胸腔里积压了很久的一股闷气放掉了。
他转回头,面朝陈湛,双手抱拳,拳面搁在掌心里,微微一拱。
“得罪了。“
声音低沉,嗓子粗,像是嗓子眼里垫了一层砂纸。
陈湛也抱拳,回了一句,“你不用留手。“
钟铁生点了一下头,架子拉开了。
他的步伐一动,陈湛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蛇鹤步。
两条腿交替迈出,膝盖内扣,脚尖外撇,身体的重心在两腿之间来回摆荡,走的不是直线,也不是弧线,是一种扭曲的s形。
上身跟着脚下的步伐左右摆动,肩膀一高一低,像一条蛇在地上游走。
一个壮汉的身板,四肢粗壮,块头比陈湛大了一整圈,用的却是蛇鹤步。
扭曲、奇异,像一头大象在跳蛇舞,怎么看怎么不搭。
台下有人见过他打拳的,认出了这步法,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钟铁生的蛇鹤步看着笨重,看着扭曲,实则极为灵活。
外功身形,内功打法。
两米高的身板在台上左摆右晃,步子碎、频率快,每一步落地都踩得实,重心始终稳在两腿之间,不管身体怎么晃,腰胯以下纹丝不乱。
打过他的人都知道,这步法配上他的臂展和身高,攻击范围大得吓人,你以为打得到他,一拳过去,他身子一晃就让开了,你以为离得远,他一步跨过来,拳头已经到了你面前。
蛇鹤步踩了三步,钟铁生已经到了陈湛身前。
出拳。
短拳压身。
南拳多短拳快拳,不走大开大合的路子,拳头从肋侧打出来,距离短,速度快,一拳接一拳,密不透风。
钟铁生两拳连出,直奔陈湛胸膛。
快。
两道拳影重迭在一起,仿佛同时四只拳头打在身前,左右交替,拳拳不空,拳风挤在一处,带起一股压人的劲风。
陈湛不退不闪,双手从身下提起,往上一抬,迎了上去。
拨拦。
太极的拨拦法。
右手往外拨,左手往里拦,两只手在胸前画了半个圈,掌指间带着缠劲,像两条绸带绕着钟铁生的双拳转了半圈。
钟铁生的两拳极快,打出来像连珠炮,力道沉猛,每一拳都带着铁砂掌淬炼出来的硬劲。
偏偏被陈湛两只手恰恰好好拨住了。
轻轻一拨。
掌面贴着拳面,顺着拳头打来的方向轻轻一带,那股沉猛的力道被缠劲裹住了,丝毫没有对抗的膨胀,直接带偏了。
钟铁生的双拳被拨开了一步,身形也跟着往一侧偏去。
力道偏了,重心也偏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脸上浮出一丝不可思议。
他打了这么多年拳,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接过他的拳。
硬挡的有,闪躲的有,但这种不硬不软、似有似无的化劲,他从没碰到过,他的拳力打出去是往前的,到了陈湛手里,方向变了,力道也散了。
脚下猛地一顿。
二字钳阳马。
双脚内扣,脚尖相对,膝盖往内夹紧,整个下盘像一把钳子锁死在地面上。
腰胯下沉,重心猛地压下去,地上的水泥面被他这一震踩裂了一块,碎屑往四周蹦。
身形稳住了。
偏出去的重心被硬生生拽回来,整个人像一根钉子钉在了台面上。
陈湛看着他的脚下,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还有咏春的功夫?“
这二字钳阳马是咏春拳的核心桩功。
二字指的是双脚站定后,两足尖与两足后跟之间的连线形成一个“二“字。
钳是双脚屈膝内扣,以内裹劲钳制下盘,锁住髋关节和踝关节,像钳子一样稳固。
这是他少年时跟着另一位师父学的,和铁砂掌、鹤形拳不是一个路数,他揉在了一起用,平时不显,只有在重心被破的时候才拿出来救急。
眼前这个人一看就认出来了。
钟铁生还没来得及想更多,陈湛的手已经动了。
一掌推出。
掌心朝前,从胸口的位置往前推,不快,速度甚至有些慢,像是随手推了一下门。
特地给了他反应的时间。
钟铁生双掌运功。
铁砂掌一运,两只手上的颜色更深了,原本就发黑的皮肤像浸了一层墨,青筋暴起,手背上的黑膜绷得死紧,十根手指像十根铁棍子,指节咯咯作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