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一刻,拖拉机在肉联厂门口熄了火。

小张跳下来。陈江海跟著翻下车斗,转身朝上面递了把手。楚辞踩著车轮辐条往下落,脚底刚沾地,右脚后跟那块薄皮又硌在碎石子上,身子晃了半寸。

她迅速站直,刚迈开步子,陈江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明天去县城买鞋。”

“不急。”

“鞋底都快磨穿了还不急?”

楚辞低头瞄了眼右脚,皮鞋后跟外侧那块皮子確实薄得透亮,踩在地上硬生生的。她把脚往回缩了半寸,没再硬顶。

“等初十三出完海再说。”

陈江海没接茬,转身去墙根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推了出来。

“小张,车放这儿,钥匙给门卫老头。你回去告诉王德发,这趟三千三百九十块全额结清,周主管的收货条我们自己留著了。”

小张脆生生地应下。

“还有,跟王德发透个底,吕副总三月十五左右要来金陵饭店看货,让他帮著留意点风声。”

“好嘞,我记下了。”

出了肉联厂,两人拐上去南湾村的土路。楚辞偏腿坐上后座,左手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右手虚虚搭在陈江海腰侧。

天色暗下来,海那头的云被夕阳烧得通红,余光斜斜压在土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村口的老柳树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

路过张叔公家门口,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捏著根旱菸管。瞧见陈江海两口子骑车过来,他下巴往上抬了抬。

“回了?”

陈江海没捏闸,脚下蹬著踏板扬声回:“回了。”

“卖空了?”

“空了。”

张叔公拿菸嘴磕了磕门槛,吧嗒抽了一口。

“我那条顶尖呢?”

“留著呢,明天给你送过去。”

张叔公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去了。

“清蒸。”

“清蒸。”

车軲轆又往前滚了一截,停在自家院门口。院门虚掩著,堂屋里漏出昏黄的光。楚辞跳下后座,推开木门。院子正中间的花盆旗杆立在那儿,绑著的红棉线在风里打著转。

屋里传出小宝脆生生的嗓门。

“大柱婶婶,肯定是我爹娘回来了!”

紧接著是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小宝像个小炮仗似的从屋里衝出来,跑到院子中间,瞧见楚辞,脚下急剎,又探头看了看后头的陈江海。

“爹!娘!”

楚辞把帆布包往上揽了揽,蹲下身,空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今天在家闹人没?”

“没闹。”

“写了多少遍千字?”

小宝两手背在后头,这会儿直接把拼音本举到她眼皮子底下。

“看!”

楚辞接过本子,借著堂屋漏出来的光翻开。今天写的千字,足足五页。每一页都写得极慢,右边的竖画一笔比一笔稳,翻到第五页,已经跟左边齐平了,起笔知道收锋了。

楚辞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重看了一遍。她合上本子,看向小宝。

“有长进。”

小宝的小胸脯挺高了两寸。

“几分?”

楚辞没急著报数,反问他:“昨晚我给你写了多少?”

小宝眼珠子转了转。

“七十六!”

“那你今天就是七十六。”

小宝咧开嘴,露出两排小白牙,转头衝著院门口喊。

“爹,你听见没?七十六!”

陈江海刚把自行车支架踢好,迈过门槛走进来。

“听见了。”

“那你说的好东西呢?”

楚辞把本子递还给他,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先吃饭,吃完再说好东西。”

小宝嘴巴刚要噘起来,又憋了回去,抱著本子乖乖往屋里走。

大柱媳妇正在灶屋添柴烧水,听见动静赶紧擦著手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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