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海给脸,也得人守规矩
“刘三回来了?”
铁牛这回没抬脚往外冲,先扭头去看楚辞,手里的登记板抱得比平时还紧。
楚辞把帐本扣上,铅笔横在帐扣边,抬眼问他:
“看我干什么?”
铁牛嘴动了两下,把话挤稳:
“等规矩。”
小宝坐在桌边,铅笔尖停在纸上,认真点头:
“进步了。”
陈江海看向大柱,手指在水路巡查记录上点了一下:
“今晚巡水路,不抓人,只看东西,谁也別逞快。”
大柱答得乾脆:
“我带阿毛和韩二,铁牛守门房,不跟近口。”
铁牛脚尖动了动,登记板又被他抱回胸前:
“我守。”
楚辞看了他一眼:
“能把脚收住,就算守住第一关。”
王大海把韩二叫到身边,烟杆没点火,只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你去近口,记潮,也记人影,別看见影子就想立功。”
韩二把潮本按在胸前:
“记住了。”
阿毛已经把鉤子、绳、竹筐备在门边,等大柱发话时连眼睛都没乱飘,也没多问一句。
春生和石头把空筐挪到门房里侧,春生看了眼外头沉下来的水路,还是忍不住开口:
“嫂子,明天还要备迎宾楼五百斤,今晚要是真查出东西,会不会耽误出海?”
楚辞把出海表收到帐本下层:
“查出东西就写明,海路不稳就顺延,合同里有海况。”
陈江海接上:
“货能晚,船不能出事。”
小宝在本子上写下货能晚三个字,想了一会儿,又在旁边补了船要稳。
夜巡拖到后半夜,近口没有油桶,也没有竹排,只在旧码头边发现两道新脚印,脚印旁散著半撮菸灰。
阿毛用瓦片把脚印边沿圈住,韩二蹲在旁边画下水线位置,等大柱回来时,三个人衣摆上都沾了潮气。
大柱进门先把鞋底在门外蹭乾净,才开口:
“没动水路,瞧著是来踩点。”
楚辞接过巡查记录,另夹一张副纸:
“脚印留一晚,明早让王主任看副纸。”
陈江海看著那张记录:
“刘三回来先看,不动手,说明胖金水怕证物。”
王大海点头:
“怕了,就会换花样。”
第二天,王主任来看过脚印,没有带走原纸,只让陈富贵在公示登记本后头添一栏,专写公示期间外来人员巡查记录。
王主任把茶缸往桌边一放:
“先进副业点公示还有两天,別让人说你们自己造事,纸要留,话要少。”
楚辞问:
“吴志强那边呢?”
王主任把茶缸盖扣回去:
“库存帐查出问题,数目不算大,可够他写第三份说明,县里让他暂时別碰水產和接待供应。”
陈江海问:
“齐磊呢?”
王主任说:
“还在仓库,有人传他要调去供销社,真假还没落纸。”
楚辞想了想,在纸边写下齐磊两个字:
“他若来传话,按普通干部接,不踩他,也不交底。”
王主任看著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你连这个口子也留?”
楚辞把笔放下:
“他被吴志强推出去挡过一回,后头要是往明路走,至少能少一个暗口。”
陈江海点头:
“但现在不信他。”
王主任把茶缸端起来:
“对,先不信。”
四天后的潮,总算给了脸。
天没亮,王大海在栈道边听完水,转身只吐出两个字:
“能出。”
韩二跟著补了一句:
“雾在后头,午前要回,不能恋网。”
陈江海开口:
“楚辞號主网,石浦零七左翼,二十八匹右翼,十九匹转运,二十二匹近海接应,新生號不动,四號空船压后,三號辅船盯绳。”
楚辞把出海人员表递给他:
“这次只为迎宾楼五百斤备尖货,不贪第二层深鱼。”
铁牛举起手,眼巴巴看著楚辞:
“嫂子,我呢?”
楚辞说:
“跟大柱上楚辞號,少说,多看绳。”
铁牛把手放下:
“我写心里。”
小宝又递来一张纸。
纸上还是那三个字,海给脸。
陈江海接过纸,低头笑问:
“这张又压船?”
小宝说:
“这次压五百斤。”
楚辞看了他一眼。
小宝马上把话补回来:
“压规矩,鱼听海的。”
船队出海后,楚辞坐镇门房,赵小六登记,阿毛留近口补缆,春生和石头备筐,陈富贵守大队部公示,码头上谁都知道今天能不能成,全看海上那两网。
海上只打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