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南明火山

当无始拿出离地焰光旗时，元凰却没取出青莲宝色旗，也没有伸手去接那面离地焰光旗。

“什么意思？”

无始面露疑惑，一时间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

元凰轻轻笑了笑：“我说要和你换宝，不过是隨口戏言罢了。离地焰光旗是你的伴生灵宝，早就和你的气运牵连至深。在你手中，还能与玄天御水旗相辅相成，这么多年来，也数次借著气运纠缠，帮你斩杀过不少强敌。我若是强行取走此宝，反倒会折损你的自身气运，等同於破运之举。”

无始神色淡然：“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考验我？若是这样，大可不必。我向来不喜欢这种试探与考验。”

元凰嫣然浅笑：“也算不得什么考验。我一开始的確真心想与你互换宝物，可看你半点犹豫都没有，从来不计较自身得失，我便清楚，你是懂得知恩图报、心性坦荡的实在人。这般情形下，我反倒不忍心让你气运受损了。况且你如今已经归入凤凰族，这面宝旗在你手里，和在我这里，本就没有多大区別。”

无始愣了愣，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可离地焰光旗对你自身修行，有著极大的裨益。你当真甘愿就此放弃？”

元凰侧过头，静静看著无始：“这有什么难的？你把宝旗借我参悟法则就够了，效果完全一样。你若是需要动用，隨时都能收回去，等我用完，再重新借来便是。”

“也罢，那我现在就借你。”

无始再次將离地焰光旗递了过去。这一次，元凰没有丝毫迟疑，乾脆接在手中。感受著宝旗之上，那浓郁到极致的南明离火本源法则，她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真切的喜悦。

无始看著她，心中满是不解：“我一直很好奇，离地焰光旗对你们凤凰族而言，本就至关重要。你为何不肯收下此宝，就此彻底了结因果？难道在你眼里，这面至宝，还抵不上你前后两次救我的恩情？”

“先把话说清楚。不是你们凤凰族，是我们凤凰族。”

元凰语气带著几分淡淡的嗔怪，先轻轻纠正了他话语里的疏漏，隨后才从容笑道：“凭离地焰光旗，自然足以还清这份因果。只是我不愿这么轻易、这么简单，就把你我之间的缘分彻底斩断。留著这份因果羈绊，对你我而言，未必是坏事。日后凤凰族若是遇到危难，你难道还能袖手旁观？说到底，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恩人战败身死、最终道消魂散吧？”

无始神色平淡，不置可否：“你就这般篤定，我的作用，能胜过离地焰光旗？万一將来我能力不足，根本帮不上半点忙，到那个时候，你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儘管放心，绝对亏不了。”

元凰满脸自信，接著又打趣道：“再说了，就算我真的亏了，那到头来，获利的不也是你吗？都说你性子实诚，如今看来倒是一点不假。这种稳赚不赔的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也就只有你，还在反覆顾虑，生怕自己吃亏。”

无始轻声回道：“我只是不习惯亏欠旁人情分。世间最难偿还的，从来都是人情债，说不定哪天，这份人情，就要用性命去还。”

元凰不以为意：“那不是刚好？我先后救了你两条性命，就算將来你以命相报，你也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说到底，终究是你赚了。”

无始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两人一路閒谈，凭藉元凰远超常人的绝世速度，不知不觉间，已然踏入了凤凰族的核心领地。

无始放眼望去，眼前景象触目惊心。大地之上满目疮痍，遍地都是凝固的鲜血与残破的尸身，无数战死的真龙、凤凰、麒麟，尽数倒在这片血海当中。

冲天血气瀰漫四野，遍地怨魂低声哀嚎。

这一刻的景象，和残酷的修罗地狱別无两样。光是看著，就能轻易想像出，不久前那场大战究竟何等惨烈。这三大上古种族，到头来，恐怕谁都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元凰，却发现这位凤凰族至高无上的君王，面色平静如水，眼底无悲亦无喜。仿佛脚下遍地的死尸，都只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等你活得足够久远，见过的生死离別多了，自然也就慢慢习惯了。”

元凰像是早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从我出世诞生至今，一路带领凤凰族走到如今的地步，经歷过的血战数不胜数。这样惨烈的画面，每隔一段岁月，就会准时上演。最初之时，我心中也会难过惋惜，可看得多了，到最后，也就慢慢看淡，习以为常了。”

无始平静开口：“想来也是。你们这些爭霸洪荒的上位者，心志早已锤炼得无比坚定。这些陨落的族人，说到底只是你的属下，並非至亲血脉，陨落了，也就只能就此落幕。若是没有这份冷硬的心肠，根本走不到今天，又谈何爭霸天下？些许外在得失，自然很难牵动你们的心神。”

元凰摇头轻笑一声：“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我內心麻木、性情狠辣、太过无情，对吧？”

无始连忙摇头笑道：“我並没有这般想法，只是在陈述眼前的事实罢了。就算换做是我，坐到你如今的位置，也不可能每一次族人陨落，就满心悲痛、难以释怀。若是这般心软多情，根本无法安心修行，自身道心，也只会慢慢退转蒙尘。”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元凰轻轻嘆息一声：“族人的陨落，我自然有几分责任，但也仅仅只是几分而已。最初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爭霸洪荒。可当凤凰族的实力，一步步壮大到如今这般地步，很多事情，早就由不得我了。就算我无心相爭，旁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无始缓缓点头：“这话的確不假。凤凰族盘踞整片南大陆，统领世间所有飞禽，族人数量数以亿计，整体实力太过雄厚。哪怕你亲口说自己毫无野心，洪荒万族，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更何况，凤凰族如今的强盛，本身就是很多人眼中的绊脚石。他们为了自身利益，必定会想方设法，將你们彻底剷除。”

“没想到，你看得倒是格外通透。”

元凰眼中露出几分讚赏，深深看了无始一眼：“凤凰族的敌人向来不少，有摆在明面上的死敌，也有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对手。这么多年下来，我独自撑著整个族群，过得也並不算轻鬆。你一定要儘快成长起来，我对你，可是抱著极大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