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看到了。

王浩衝锋衣胸口的位置——亮了。

——

光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渗出来。

淡金色,一明一暗。

频率和王浩的心跳完全同步。

“又来了……”

王浩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发抖。

和东海驱逐舰实验室里那次一模一样。

同样的光,同样的脉衝。

但更强。

铜片在口袋里震动。

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不是被动的共振——是主动的挣扎。

像一颗被困住的心臟在拼命往外跳。

“它……它要出来——”

话音没落。

铜片飞了。

一颗拇指大小的铜片撕开衝锋衣的布料缝隙,悬浮在空中。

金光暴涨,脉衝频率加速到肉眼可见的频闪。

整个前厅被照成了明暗交替的金色闪烁。

穹顶星图上所有矿物顏料的残留光泽在这一刻被同时激活,密密麻麻的星点同步闪烁。

数以万计的凿痕在金光中投下微型阴影,

整面墙壁的纹路同步搏动,像沉睡了千年的山体在这一刻甦醒过来,张开了第一次呼吸。

陈一鸣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脑子完全空白。

所有关於“外行帮倒忙”、“来搬石头的”、“逛公园”的念头,在这一秒被碾成了渣。

铜片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像被看不见的手牵著,缓缓飞向那面完全没有任何標记的石壁。

贴上了。

正面朝外,“薪火”两个字衝著所有人。

严丝合缝嵌入石壁表面,

就像那个位置本来就有一个预留的凹槽,等了一千年,专门等这一块。

金光向四周扩散。

沿著石壁表面蔓延,渗进岩石的纹理里。

裂缝出现了。

金色的纹路沿著某种预设的轨跡延伸,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拱形轮廓。

最高点离地超过三米,宽约两米。

一扇门的比例。

纹路闭合的瞬间——石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光门。

纯粹的、流动的、淡金色的光幕,镶嵌在山体岩壁中。

表面有细密的涟漪在荡漾。

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液態阳光。

前厅里没有人说话。

五个军人的枪口同时抬起来,瞄准光门。手在抖。

周教授的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他张著嘴,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赵小禾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臂,疼,不是梦。

陈一鸣腿一软,肩膀撞上身后的石壁,整个人滑下去半截。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刚才嫌人家碍事?

人家身上的东西能开山。

——

“韩科——铜片飞出去了!”

王浩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慌张。

“老子不瞎。”

韩崢的回答硬邦邦的。

他盯著光门看了五秒。光幕的涟漪倒映在瞳孔里,金色波纹一圈一圈地盪。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另一个方向。

甬道,来时的路。

甬道尽头的铁门合上了。

无声无息,没有撞击,没有震动,就是合上了。

陈一鸣也发现了,他扑到甬道方向,手拍在铁门上——冰凉,纹丝不动。

不是从外面锁的。从內部,被什么东西焊死了。

“出口关了!”

恐惧开始在前厅里蔓延。一个年轻军人的呼吸变粗,枪口微微颤动。

“安静。”

韩崢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的前厅里,比枪声好用。

所有人闭嘴了。

韩崢转向光门。手按上胸口的记录仪,红灯在闪。

但他清楚,从光门出现那一刻起,所有通讯信號都断了。

卫星电话、对讲机、手机——全是砖头。

能做的事只剩两件。

探索。记录。

“进去。”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

“出口封了,退路没了。唯一的路在前面。”

“我跟你们一起。”

教授把头灯拧到最亮,

韩崢点头。

“跟在军人身后,任何异常,立刻后撤。”

五名军人端著枪走在最前面。

韩崢和王浩紧跟其后,周教授带著两个脸色惨白的研究生殿后。

十个人。

一扇从山体岩壁里长出来的金色光门。

鱼贯而入。

王浩踏入光门的第一步,脚底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粗糙的岩石。

是打磨得极其平整的石砖。

光幕在身后合拢又张开,像穿过了一层温热的水幕。

他睁开眼。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甬道。

灰色石壁,穹顶悬著已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的灯座。

地面的石砖缝隙间,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缓慢地流动。

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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