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有罪吗?

有,绝对有,他高育良绝不护短。

但同伟为什么墮落?

那必须是被赵瑞龙这帮大衙內腐蚀的!是被刘新建这种巨贪带坏的!是被汉东这二十年浑浊的政治生態逼的!

而他高育良,不过是个埋头抓政法工作、疏於关心学生心理健康的“书呆子领导”罢了。

但这还不够,还得有第三步——祸水东引。

高育良摸出一部没插电话卡的加密手机,连上家里的私人网络,给程度发了一条阅后即焚的信息:

“把这几年攒的那些『汉东土特產』,尤其是带『龙』字和『建』字的,分门別类打包好。等我口令,隨时准备『不慎遗失』。”

看著发送成功的提示,高育良將手机扔进抽屉,长长舒了一口气。

“同伟啊同伟……”

高育良端起茶盏,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眼神里透著股狠辣,

“你拿命去蹚地雷,老师就在后面给你架狙击枪。这盘大棋,咱们师徒俩要是贏了,汉东的天,就真得改姓了。”

……

同一时间。汉东宾馆,督导组独立小楼。

没有热牛奶,也没有什么修身养性。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直辣眼睛。

张怀年脱了鞋,正把一双脚泡在滚烫的木桶里,手里夹著根快燃尽的烟。

面前的茶几上,铺天盖地全是档案——祁同伟的、高育良的、李达康的、赵瑞龙的。

陈局长端著个大搪瓷缸子,一边喝著浓茶一边拿手扇风:

“我说老张,你这大半夜的放毒呢?摸出什么门道没?”

“摸出一手好牌。”

张怀年深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舒服地嘆了口气,“这小子,是个极品。”

“怎么说?真被侯亮平逼疯了?”

“疯个屁,他脑子比你我都清醒。”

张怀年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冷笑道,

“我进门待了半个小时,他拢共就说了几句话。不喊冤,不翻供,不推脱,就主打一个『我太委屈但我说不出口』。这叫什么?这叫顶级拉扯。”

陈局长乐了:“跟你玩欲擒故纵呢?”

“可不嘛。”

张怀年光著脚踩在拖鞋上,走到茶几前,指了指天花板,

“他意思很明白——他肚子里装著能把汉东炸翻天的核弹,但他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在试探我,看我张怀年到底是一把斩妖除魔的剑,还是沙瑞金手里擦屁股的纸。”

“那你打算怎么接这招?”

陈局长凑近了问。

“先晾著他,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怀年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祁同伟不急,有人比他急。就在刚才,高育良的秘书打电话来了,约了明天上午来『主动交代问题』。”

“嚯!”陈局长眼睛一亮,

“老狐狸坐不住了啊。他这是想玩先发制人?”

“汉东政法委书记,省委三把手,能在赵立春手底下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履歷乾乾净净,这种人岂是等閒之辈?”

张怀年拿起高育良的档案,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陈啊,侯亮平那种自以为是的愣头青,我闭著眼睛都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高育良不一样,这老小子肚子里装的全是《厚黑学》和《太极拳》。”

张怀年冷冷一笑,把档案重重拍在桌上。

“明天的会面,肯定是一场大戏。他想拿我当枪使,顺道把赵家班祭天保平安。行啊,他敢递刀,我就敢接!

跟这帮千年的狐狸玩聊斋,这趟汉东才算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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