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开始聚集——格兰芬多的、拉文克劳的、赫奇帕奇的。

有些人的表情带著隱约的不忍,但更多的人在笑。

现在的他站在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个男孩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看著两人一步步逼近。

“放开他。”

她来了。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西弗勒斯没有心思去仔细听。

大概就是些老波特厚顏无耻的话和伊万斯欲拒还迎的把戏。

障碍咒的效果正在消退,年轻的西弗勒斯一边爬一边吐出带泡沫的肥皂水,挣扎著想去捡回自己的魔杖。

虚偽。

他冷冷地想。

她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扮演救世主,却只是在口头上施捨,甚至带来更多的麻烦。

太虚偽了。

令人作呕。

一上来就在他面前跟那个傲慢的蠢货调情,甚至不肯为他施一个简单的咒立停。

这就是他的“朋友”。

虚偽的格兰芬多。

“倒掛金钟。”

真可笑。

自己发明的魔咒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那个人,自己实在是想不到究竟谁会去教波特这个魔咒。

也许一开始她就做好了选择。

西弗勒斯被倒吊起来,长袍垂落,露出苍白的双腿和一条褪色的內裤。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现在的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阴沉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

一张张记住。

他看著那个倒吊在空中的男孩,看著男孩紧握的拳头和涨红的脸,看著莉莉脸上那几乎忍不住的笑意。

“放开他!”

莉莉第三次喊道。

她终於抽出她的宝贝魔杖了——

大概是再不用就要发霉了吧。

原来她一直带著魔杖。

斯內普觉得有些可笑。

格兰芬多的级长,发明了一个新咒语,叫“放开他”,效果未知。

然后他听到当时的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我用不著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帮忙!”

这句话像一把刀,切开了时光。

她转身跑开了。

如她所愿,终於可以理所当然的摆脱自己这个阴沉沉的朋友。

甚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周围的蠢货绝对会安慰她是自己不识好歹。

真是操了不少心呢,以后都不必了,在“朋友”面前装作討厌那个自大狂。

斯內普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从她出现开始,眼睛就一直盯著那个蠢货,居然还好意思说是为自己操心。

真噁心。

明明早就背叛了这段友谊......

老波特又一次把他倒吊起来。

“谁想看看我把鼻涕精的內裤脱下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看了。

他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笑声,年轻的笑声,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个男孩会自己爬起来,会捡回魔杖,会回到公共休息室,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那个男孩会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把所有愤怒和屈辱都咽下去,变成仇恨,变成力量,变成他后来赖以生存的一切。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这一天。

阳光依然很好,穿过山毛櫸的枝叶,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城堡的窗户反射著金色的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西弗勒斯。”

梦里的声音陡然碎裂。

那真实的梦魘像受惊的飞鸟一样消散了。

“西弗勒斯。”

有人在叫他。

不是梦里无能为力的自己,不是围观取乐的同学。

是一个真实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意味。

斯內普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雕花石膏,布莱克家族的族徽暗纹若隱若现。

不是霍格沃茨地窖的天花板,不是蜘蛛尾巷发霉的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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