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白骨书简
那鸡也歪著脑袋打量她,一人一鸡对视了一瞬,鸡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两人穿过两条巷子,来到县城西北角的一处城墙根下。
这里偏僻得很,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墙根处堆著几摞废弃的青砖。
除了远处城楼上隱约可见一个打盹的兵丁,四下再无半个人影。
沈回把芦花鸡放在地上。
那鸡双脚一落地便想跑,扑腾著翅膀躥出去两步,却被沈回一脚踩住了拴在爪上的麻绳。
他在鸡面前蹲下身来,右手捏了个古怪的手诀,对著那鸡轻轻一弹。
剥落术。
那鸡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全身的筋骨皮肉,然后猛地往外一扯。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鸡浑身的血肉竟在瞬息之间齐齐剥落。
羽毛、皮肤、肌肉、內臟,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堆成一圈湿漉漉软塌塌的血红。
而那具鸡的骨架还立在原地,森森的白骨上连一丝血丝都不曾残留。
鸡的头骨上那两个空荡荡的眼眶正对著沈回,喙骨还微微张著,似乎连它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沈回低头看著那具鸡骨架,心里头忽然记起了乱葬岗上张七那头骡子。
那骡子死时骨头散落一地,也是这般乾乾净净的,一丝血肉不剩,想来便是被白玉怜用这一手剥落术取的性命。
这门术法看著確实邪门得紧,十成十的邪修手段,可沈回用起来却觉著颇为顺手。
倒不是说施法过程有多顺畅,而是这种剥离血肉的手法,好像与那凝尸炼剑之法隱隱呼应。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沉吟片刻,又换了另一个手印。
这一回五指舒展,掌心朝下,指尖泛起的微光变成了惨白色。
他对著那具鸡骨架虚虚一按。
化骨印。
那具鸡的骨架先是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隨即整具骨架瞬间融化成了一滩白水。
原本放鸡的位置,只剩下一圈软塌塌的血肉,连一根骨头的影子都寻不著了。
沈回看著地上那滩白水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毕竟只是末流小术,用来对付凡人或许绰绰有余,可若是对上真有道行的修行者,怕是破开护体灵光都有些费劲。
白玉怜能用这两门术法取他性命,那是因为她本身修为就高,而不是术法有多厉害。
说实话,他昨晚翻开白骨书简时,心里多少是有些期待的。
他原以为书简中会记载白玉怜那手令人艷羡的“肉白骨”之术。
再不济,他也盼著书简里能留下她所用的幻心之术。
毕竟在乱葬岗上,他曾亲眼看见她褪去皮囊,却又当著他的面,从骨头上重新长出一副新的躯壳。
那种近乎不死不灭的神通,若是能学到手,往后行走江湖岂不等於多了一条命?
而那幻术也一样,若是能施加在自己身上,配合心灯诸邪不侵的效果,或许能让自己在斗法时,提升火法威能。
这不过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掐灭了。
虚假的自欺欺人很容易,灌几碗酒、念几句咒、往自己身上贴几张金光闪闪的符籙,便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可真正的自欺欺人却是极难,至少要比骗別人难得多。
所以,这事儿只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