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章 此间事了(来自『我老板』的打赏加更)
他在水底站定,御水成丝,將这些尸体一具一具从淤泥中拔出来,再以水线缚住,拖在身后,缓缓往水面升去。
浮出水面之后,沈回將尸体全部拖到岸边,在芦荻丛中清出一块空地,將尸体一字排开。
这些死者的面目早已无法辨认,衣裳也被水泡烂了,看不出原来的身份。
他沉默了片刻,弹出一缕火焰,將所有尸身一併焚化。
火焰在河风中噼啪作响,不多时便只剩一地的灰白余烬,继而隨风飘散。
做完这些,沈回又折回岸边,在水中摸索了一阵。
他在摸鱼。
倒不是饿了,而是为了查验是否有异常。
只是御水篇虽然能让他在水上如履平地,行动自如,可抓鱼这种事,靠的不是法术,而是手速和眼力。
此处鱼虾甚少,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鲤鱼,屏息凝神,猛然出手。
抓了个空。
再出手,又抓了个空。
那鲤鱼在水中灵活得不像话,尾巴一甩便从他指尖溜走了,像是在逗他玩。
沈回面无表情地第三次出手。
这次他並指作诀,一道锐金之气迸射而出。
那鲤鱼顿时被白光洞穿,肚皮朝上,翻身望天。
沈回將鱼拎出水面,蹲在岸边,伸手將其开膛破肚,借著日光仔仔细细地翻看鱼鳃、內臟和鱼肉肌理。
鱼肉鲜红,鳃丝完整,腹腔中除了正常的臟器外没有异物,也没有甲伏奴的踪跡。
他將检查过的鱼放在一边,又重新下水,抓了第二回。
这次是一条鯽鱼。
依旧是开膛破肚,细细翻找。
鱼肉、鱼鳃、鱼眼、鱼鳞,一处都没放过。
一通检查下来,內臟完整,鱼肉洁白,依旧没有一星半点的异常痕跡。
他这才鬆了口气,又剖了两条,確认无误之后,便將其隨手烧了。
白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水里探出了头,半个身子伏在岸边一块石头上,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剖鱼。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准確来说,是比她平时的脸色还要白上几分。
那双白瞳盯著沈回的每一个动作,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回见她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对方本是一条白鲤。
而他当著一条鲤鱼精的面又是杀鱼又是开膛又是掏內臟,属实有些不大讲究。
他笑著在河边洗了洗手,也没有解释,只是隨口问道:
“你在白水河里住了这么多年,可曾留意过附近的鳞甲之属,有何异常?”
女子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刚才的视觉衝击中回过神来,愣了一息才答:
“鳞甲之属?”
“就是鱼、虾、蟹、鱉、龟、水蛇,所有长鳞带壳的水族。”
“哦,”她点了点头,又问,“怎么算异常?”
“譬如双目赤红、性情暴虐、饥渴难耐、一反常態的。”
沈回想了想,又用最直白的话概括道:“比如原本吃草的忽然吃起了肉,原本温驯的忽然开始攻击同类,原本昼伏夜出的忽然大白天乱窜。”
女子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河里的鱼虾都挺寻常的,见了人还是跑,该吃草的吃草,该吃泥的吃泥。就是……”
她顿了顿,“偶尔有一两只不长眼的老去咬渔人的鉤。”
沈回点了点头,心头那根绷著的弦鬆了几分。
甲伏奴若是扩散开来,最先被感染的就是水中的鳞甲之属。
既然河中水族都还正常,说明这东西確实只困在了蟹妖体內,没有往外扩散。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土,对白衣女子道:
“这地方你往后不要来了。这片回水湾,包括那个洞府,都不要再来。”
女子微微一愣。
沈回又指了指眼前的水面,继续道:
“往后若是在河里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事,不管你认不认得,不管你觉得厉不厉害,都要先暂时躲开,然后遣人把消息送到棲鹿山清风观来。你可明白?”
女子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了”,然后她略微仰起脸来,望著沈回,像是在等他说下一句话。
沈回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不再多说,转身朝著县城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今天抓鱼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女子怔了怔,隨即抿著嘴摇了摇头。